冥界的审判厅外,十二根白骨立柱在阴风里摇晃,柱身上缠着的锁链挂满了骷髅头,每个骷髅的嘴里都衔着盏长明灯,灯油是用亡灵的眼泪熬的,此刻却齐齐暗了下去,只余下豆大的火苗,映得厅内的青铜天平忽明忽暗。
米诺斯、拉达曼迪斯、埃阿科斯三位判官正围坐在白骨长桌旁,桌上摊着的判决卷轴墨迹未干,蘸墨的砚台里泡着颗新鲜的心脏——那是刚被裁决的罪魂的,还在微微跳动。听到卡戎的脚步声,三人同时停住了手中的羽毛笔,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卷轴上,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
“那是……”米诺斯握着象牙权杖的手猛地收紧,杖顶的宝石突然黯淡下去,折射出他眼底的惊惧。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正从审判厅外经过,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连呼吸都跟着发紧。桌下的脚不自觉地往后缩,踢到了桌腿旁的颅骨堆,发出“哗啦”一声,其中一颗颅骨滚到卡戎脚边,他弯腰拾起,用指腹擦去颅骨眼窝上的霉斑,认出那是三百年前被他亲自引渡的一位暴君,便随手塞进了袍袖——回去要给刻耳柏洛斯当零食。
拉达曼迪斯的脸色瞬间惨白,指节捏着羽毛笔泛白。他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卡戎是冥界最初的引渡人,比他们这些判官的存在还要早千万年,当年正是他亲手为三位判官披上的审判袍。这份渊源让他此刻的恐惧里,还掺着几分莫名的亲近,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勉强挤出一句:“先、先祖……”
埃阿科斯最是年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天平的托盘,金属的凉意却压不住指尖的颤抖。他望着门口的方向,忽然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掐进了掌心,渗出血珠滴在天平上,与托盘里的冥河之水融在一起,竟泛起了金色的涟漪——那是只有在裁决纯善灵魂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审判厅的青铜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动敞开,寒风卷着几片冥府黑花的花瓣灌进来,落在卡戎的灰袍上。他站在门口,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三人,没有威严,却让长桌上的青铜天平开始剧烈摇晃,未裁决的灵魂在天平上尖叫着,化作一缕青烟。
“三日之后,”卡戎的声音像两块黑石在摩擦,带着冥河的湿冷,“议事厅集合。”他转身离去时,灰袍的衣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旋风,将三位判官案头的卷轴吹得漫天飞舞,其中一卷落在埃阿科斯脚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