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透支大阵的力量,巷口修鞋匠攒下的零钱就要多花在修补受损的工具上。修鞋匠的手布满老茧,指关节因为常年用力而变形,他靠着一双巧手修补鞋子,挣来的钱要供女儿读书,要给生病的妻子抓药。他总说“修鞋就像修日子,缝缝补补总能过下去”,可若是工具坏了,他连“缝补日子”的底气都没了,给女儿买新头绳的日子又要延后,妻子的药也可能断了顿。
这些琐碎的人间事,此刻像铅块一样压在他的心头,比厄洛斯射来的血色光箭更让他难捱——光箭伤的是身,百姓的苦难伤的是心。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创世女神身上,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紧抿的嘴唇上早已咬出一道浅浅的红痕,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也到了极限。
创世女神的掌心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一缕缕金色灵力像丝线般,源源不断涌入季安的体内。那暖意像春日的溪流,淌过他冰封的经脉,带着治愈的力量,让他经脉里的刺痛稍稍缓解。更让他心头一暖的是,那灵力里还混杂着她独有的气息——是午后阳光里棉花糖融化的甜香,曾在无数个悠闲的黄昏,让他暂时忘了修行的枯燥与漫长。
可这点暖意,终究追不上灵力消耗的速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像沙漏里的细沙,无论怎么攥紧手掌,都留不住分毫。大阵的光芒越来越暗,厄洛斯的怨气却越来越浓,黑色的雾气已经开始侵蚀阵纹的边缘,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毒蛇在啃咬着最后的屏障。
“是因为这大阵,对不对?”创世女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轻打破了夜的沉默。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季安,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护城河畔渐暗的灯火,满是担忧与急切,“你怕伤到百姓,所以一直不敢全力催动大阵,对不对?”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季安汗湿的鬓角。那指尖的温度比往日更烫,像是带着她所有的焦虑与心疼,烫得他心尖猛地一颤,连呼吸都漏了半拍,眼底的疲惫都淡了几分。她的指尖很软,带着女子特有的细腻,划过他脸颊时,像羽毛轻轻拂过,却让他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