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王浩的车到了。他从后备箱拎出两个大袋子,一袋是喜糖,一袋是给帮忙的亲戚朋友带的早餐。他进门跟张天师打了招呼,跟张霞问了安,把早餐拎进厨房。
“张婶,今天人多,您忙得过来吗?”他站在厨房门口。
“忙得过来。清玄帮我。”
清玄蹲在地上剥蒜,蒜皮粘了他一裤腿,头也不抬地说对,我帮张婶。王浩看着那堆快剥完的蒜,又看了看厨房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配菜,心想清玄这孩子从昨晚就开始剥蒜了,怕是一宿没睡。
李建军从院子里走进来。他换好了西装,头发也打理过了,整个人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王浩上下打量了一遍,说建军你今天真他妈帅。李建军说,你好好说话。
张婶从厨房端出一碗红糖鸡蛋,放在李建军手里。“吃了。这是规矩。”红糖鸡蛋,江州的老风俗,新郎出门前要吃一碗,寓意甜甜蜜蜜,圆圆满满。李建军低下头,把那碗红糖鸡蛋一口一口吃了。汤很甜,甜得发腻,但甜不过今天。
窗外的天开始亮了,从灰白变成浅金,从浅金变成金黄。
酒店那边,二表叔和三表叔天没亮就到了。
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二表叔穿着那件深蓝色旧夹克,袖口的磨边用剪刀修过,但修得不太整齐。三表叔穿着灰色的西装,西装是十几年前的款式,肩膀窄了,扣子绷得紧紧的。那几个年轻人跟在他们后面,一个比一个精神不济,有的还在打哈欠。
二表叔站在酒店门口,往里面张望。玻璃门擦得很亮,大堂里铺着红地毯,工作人员正在摆签到台。他把手背在身后,挺了挺腰板。
“二哥,咱们进去吧。”三表叔推了他一下。
“急什么?还早呢。”
“早点进去,占个好位置。”三表叔压低声音,“我听说今天来的有大人物。坐前面,离得近,说不定能搭上话。”
二表叔看了他一眼。“搭上话又怎样?”
“怎样?搭上话就好办事。你不想想,建军不肯给咱们办事,是嫌咱们跟他不够近。今天这种场合,来的都是跟近的。咱们也坐近点,以后就好开口了。”
二表叔沉默了片刻,迈步往酒店里走。保安拦住了他,说先生,婚礼十一点才开始,现在还在布置场地。二表叔说我们是新郎的亲戚,提前来看看。保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那群人一眼,让开了。
二表叔走进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