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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认识他,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敌意,是警觉,像平静的水面下忽然涌起的一股暗流。他走到灵台前,从旁边的花篮里取了一枝白菊,折去花茎下端多余的长度,双手持花,躬身三拜。白菊放在遗像前面,与旁边那些堆叠的挽联花圈并排。遗像里的灰袍老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微微绷着,眼神直视前方。
    张维安从遗体旁边走过来了。
    他比李建军矮半头,年纪也小几岁,但他走路的姿态跟他父亲一模一样——肩膀微微前倾,下巴微抬。他把这种姿势维持到走到李建军面前,才忽然意识到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人,站着的时候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已经把整个厅里的气场压得死死的。
    “你就是李建军。”张维安的声音不大,但告别厅太空太静,这几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李建军看着他的眼睛。
    “我父亲最后那几天,一直在查你。”张维安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线,像他父亲遗像里那样。“他查你的底,查你的女人,查你老家有多少亲戚。你知不知道?”
    李建军没有说话。张维安往前又走了半步。“我父亲走之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律师的,没提任何人。但我知道他做那些事是为了什么——他这辈子咽不下那口气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维安。”张维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声喊了一句,扯了扯弟弟的袖子。
    张维安没有动,甩开姐姐的手。“爸那些年为了集团拼命,到头来落个什么下场?被人逼死,连个说法都没有。人家倒好,穿得体体面面来参加葬礼,还送我父亲一枝白菊花,我当儿子的说两句,不行?”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怕,是压了三天三夜的愤怒和悲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虽然这个出口对准的未必是真正该对准的人。
    “你父亲的事,跟我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李建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青砖地上,“你觉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争对错。”
    张维安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姐姐拉住了。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但最终没有挥出去。
    “李先生,请移步侧厅喝杯茶。”张维芳用眼神制止了弟弟,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建军没有动,看着张维安。
    “你父亲走的最后那天,我见到他了。他毒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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