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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我?”
    张天师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那棵枯死多年的老槐树。树杈上有只鸟巢,空了不知多少年,被风吹得歪在一边。他看了很久,久到清玄以为师父睡着了。
    “师父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了。他说,继先心气高,以后迟早要闯祸。师妹从小跟着他,没爹没娘,只有师门这几个亲人。万一哪天继先走了歪路,你要替师父把她找回来。她在外面不管受了多大委屈,龙虎山的门永远开着。”老道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段很久以前就已经背熟了却始终没有机会说出的话。
    老太太的手攥紧了竹杖,眼泪又开始往下淌,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让眼泪顺着皱纹的沟壑流下来,滴在脚边那些碎成粉末的青砖灰上。
    “师弟——师父他老人家,还说了什么?”
    “他说,继宗你性子闷,心里比谁都明白。以后龙虎山交给你,师父放心。”张天师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极轻极轻地往上牵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就这一句。他说完就闭上眼了。不过临走之前他眼睛一直望着窗外,那天是八月十五,月亮很圆。他大概是想等到你们回来再走。”
    老太太把竹杖拄稳,站直了身体,转过来对着清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放在他手心里。油纸包里是几块桂花糕,她早上从家里带出来的,原本打算自己路上吃。糕已经压得有些碎了,但桂花的香气还在,透过油纸隐隐约约地渗出来。
    “这是给你的。你小时候你师父常给你买桂花糕吧。以前你师父也爱吃这个,八月十五师父会给我们一人发一块,他总把自己的掰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给——”她停住了,那个名字终究没有说出口。
    清玄接过油纸包,低头看着那些压碎的桂花糕,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他师父从来不说过去的事,他每次问都被岔开话题,他以为师父是嫌他烦。今天他才知道,师父不是嫌他烦,是有些事太重太重,重到不忍心让一个孩子替他扛着。他把油纸包小心地收进怀里,拱了拱手。
    “师姑,您跟我们一起吧。师父还得住一阵子医院。等师父出院了,我收拾后山的禅房,让你住下。
    往后您回来了,龙虎山就有师姑了。您回来,家就完整了。”老太太听完这番话,把脸别到一边,用手帕捂着嘴,肩膀抖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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