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张天师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沙哑、缓慢,却在这空荡荡的正殿里比任何高声咆哮都更清晰。
灰白长衫老人猛地转过头。
“你错在自私。当年师父让你下山历练,你说师父偏心。师父把道观交给我,你说师父偏心。这些年你把自己不如意的事全怪在别人身上。你从没想过,师父当初不传位给你,不是因为你不聪明,不是因为你不勤快——是因为你聪明得过了头,勤快得只为自己。”张天师停了片刻,把手从膝盖上微微抬起,指着面前这个满脸怒容的师兄,“你给师父下慢性毒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老人家当年在雪地里把你从狼嘴里救下来,自己冻掉了两根脚趾?你跟小师妹说要带她下山过好日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等了你那么多年,等来的就是一个被霸占的名分和你嘴里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借口?”
老道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他胸口压了几十年的那块石头底下挤出来的。灰白长衫老人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师父的脸了。
“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不是师父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给自己机会。你刚才说——你错在哪?你没有错?你错在欺师灭祖。错在为了掌门之位给师父下毒。错在霸占小师妹,让她在骗局里活了大半辈子。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这才是你最大的错。你不配做天师道的弟子,更不配做建工集团的董事长。”
张天师把话说完,慢慢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山涧里溪水淌过石缝的声响。
灰白长衫老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脸上所有强撑出来的从容都碎了,露出底下一张苍老而茫然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最后再说点什么,但忽然发现,自己那套千亿市值的说辞站在这间破道观里的三个人面前,轻得像一张被风吹散的空头支票。
灰白长衫老人攥紧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李建军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老人比李建军高半头,身形清瘦但骨架很大,长衫下的肩膀微微前倾,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练家子。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指甲修剪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