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放在轮椅扶手上。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扶手的边缘,指节发白。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把轮椅往后退了半寸,退到人群边缘,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用拇指一下一下搓着石膏上的纹路。
李建军从护士站签完字回来,手里还攥着那张新生儿出生记录的登记表。他刚把表格交给护士长,走过来就看见林晚晴的轮椅往后退了半寸。他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石膏上画着圈。那是她心里有事时的动作。。
他走到她轮椅旁边,把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冷吗?”
“不冷。”林晚晴摇了摇头,然后把头靠在他身上,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建军,念安和念平,是你儿子吧。”
李建军的手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弧度,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但他听出了那句话里所有的重量——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平,所有替薇薇姐咽下去又吞回来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产房门口这片嘈杂的空气里。
“是。念安他们是李家长孙。不管别人怎么说,这个名分谁也别想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王秀兰。
但王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哼歌。她正低头整理襁褓的边角,手指在包被上来回折叠,忽然包被怎么也对不齐了。她嘟囔了一句“这包被怎么老是叠不好”,又使劲把被角按了按,手指在布料上蹭出细碎的沙沙声,却始终没有抬头。
李母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走到王秀兰面前,伸手接过襁褓抱在自己怀里。她低头看着孙子的脸,把小家伙又往怀里拢了拢。她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跟吃饭穿衣一样平常的事。
“亲家母,这孩子是李家的孙子,我们全家都疼他。念安念平也是李家的孙子,他们三个都一样,不分先后。”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萌萌是明媒正娶进门的,想说那两位还没过门不算正儿八经的李家媳妇,想说她外孙才是李家的嫡长孙。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想起上次在江州1号客厅里,林晚晴坐在轮椅上,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把她顶得脸都红了。她想起婚礼上李建军两秒钟放倒六个杀手。她想起顾家那栋被拍碎的别墅,想起冯家和周家的人现在死的死抓的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