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萌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但她不敢跟母亲吵。她知道王秀兰说得出做得到——上次建民婚礼上她妈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瘫在椅子上念叨“我就说不该办这么大”,那是真怕,不是假怕。但怕过了也就过了,现在觉得李家这棵大树好乘凉,又开始动心思了。她太了解她妈了。
后来几天王秀兰的电话越来越勤。从两天一个变成一天一个,有时候一天好几个,微信语音一发就是几十条,每条都是几十秒的长篇大论。李萌萌不敢在客厅接,每次都跑到厨房或者卫生间里,把门关严实,把水龙头打开,才敢按下接听键。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她压低的声音,但盖不住她妈那又尖又细的嗓门。
昨天那次电话最过分。王秀兰说已经在家里把东西打包好了,三个编织袋加一个老式皮箱,都是弟弟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她说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宜搬家,到时候直接叫个面包车拉到江州1号门口。“妈!你别乱来!那房子是大哥的,我都没钥匙!”李萌萌急得声音都劈了。“没钥匙?你让建民去拿呀。他不是跟你大哥住一个小区吗?都是一家人,拿个钥匙有什么难的。再说了,你弟那个对象最近催得紧,再不把房子定下来,人家姑娘就要跟他分了。你就忍心看你弟打光棍?”
李萌萌说我不忍心但我更不能去跟大哥开这个口,大哥对我恩重如山。王秀兰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恩重如山?是,他是给你安排了工作,是给你每月按时转钱。可萌萌,你也要想想——要不是因为你嫁进了李家,他能有今天?他昏迷那几天你不是天天去医院看他?你这弟媳当得够意思了。现在你弟弟有难,他就不能帮一把?”
李萌萌把电话挂了。这是她这辈子第二次主动挂她妈的电话。第一次是婚礼前为了彩礼的事跟妈吵翻,那次挂了之后她哭了很久。这次她没哭,只是坐在马桶盖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正在翻身,隔着衣料都能看见一道浅浅的波动从左到右滑过去。她把手指张开来覆在那道波动上,感觉到他在里面闷闷地顶了一下。
“宝宝,你说妈妈该怎么办。”她轻声问。肚子里又顶了一下。没有答案。
此刻李萌萌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肚子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画着圈。李建军正抱着念平逗他玩,小家伙咯咯笑个不停,把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林晚晴在旁边给念安擦手,嘴角翘着,偶尔插一句“你别举那么高他刚吃完奶”。周慧在跟张婶商量明天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