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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天师的元神沉下去的瞬间,山风停了。那棵千年银杏的最后一片枯叶恰好落在他的膝头,没有再被风卷起来。清玄跪在师父身后三丈外,一只手按着还在发抖的膝盖,另一只手攥着拂尘,拂尘的尾须从他指缝间垂下去,一根都不敢动。
    他伺候了师父快二十年,从来没见过师父身上冒金光。上次有人从京城来请师父出山,师父只是在蒲团上打了个盹,睁开眼睛说了一句“此人命数已尽,回吧”。可今天师父把竹杖交给他,脱下道袍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垫在膝下,盘腿坐下的时候,整个后殿的石板都微微颤了一下。清玄看见了那层金光——不是幻觉,是从师父体内透出来的,像一盏极古老的油灯忽然被拨亮了灯芯。
    金光没入地缝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张铁柱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没弯腰捡。刘凯摘下眼镜,镜片上倒映着银杏树根缝隙间最后一缕正在消逝的金光,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陈露捂着嘴,手指攥着衣领攥得发白。赵晓月双手合十,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林晚晴撑着周慧的手臂,左腿疼得她额头渗汗,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钉在天师身上,从头到尾没有移开过一寸。赵铁军站在银杏树下,把手里的外套轻轻盖在李建军的担架上——那外套是他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肩线上还有被露水打湿的痕迹。
    张天师的元神穿过一层极薄的水膜。那水膜不是水,是阴阳两界的交界,从他修道第一年就在古籍里读过,一百三十年来从未亲身穿过。水膜在他周身破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眼前不再是龙虎山的晨曦,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虚空里有路,很宽,但路面上没有砂石,没有草木,只有一层薄薄的、像雾又像烟的东西在脚底缓缓翻涌。他知道脚下便是黄泉路了。
    可黄泉路上空无一人。
    他在路上站了片刻。鬼门关的城楼远远地浮在灰雾中,城墙上插着的引魂幡耷拉着,幡布垂在女墙垛口,一动不动。关口虚掩,两扇青铜城门敞着一条缝,缝里没有光透出来。门边本该站着十六个执戟鬼将,如今一个都不在,只留下一支断了戟尖的长戟斜插在城墙根下。
    “守卫都去哪了?”老人自言自语。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黄土路面上零散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冥钱,纸灰还在微微冒着火星,像是踩碎它们的人刚过去不久。他提起道袍下摆,跨过那扇虚掩的城门。
    鬼门关后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引魂司的殿门歪在一边,门框上的朱漆被撞开裂了几道细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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