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传出消息的是金融圈。顾长卫的儿子顾明杰,华尔街私募基金的副总裁,在肯尼迪机场被美国联邦法警从登机口带走,罪名是涉嫌通过离岸信托进行欺诈性资产转移。他在纽约上东区的公寓被查封,银行账户被冻结,连信用卡都被停了。他蹲在肯尼迪机场的拘留室里,穿着一件昨天还价值三千美元的阿玛尼西装,用监狱里的座机给国内打电话求救。他拨了十几个号码,全是空号。不是关机,是空号。那些号码的主人——顾长卫的老部下、老战友、老朋友——像是约好了似的,一夜之间全部换了号。
顾长卫的侄子顾明哲,那个在国贸三期包间里讨论怎么通过虚假诉讼转移云南仓库产权的律所合伙人,被市监局和税务稽查在饭桌上当场按住。当时他的手正举着红酒杯,嘴里还嚼着半口鲍鱼。稽查人员直接把《协助调查通知书》拍在桌上,压住了他面前的合同草案。他嘴角的油渍还没擦干净就被铐走了。他在看守所里待了四十八小时,没有律师来保他,没有人敢接他的电话。他以前的合作伙伴、高尔夫球友、同一个俱乐部的会员——所有人都在撇清关系,生怕沾上一点顾家的腥味。
顾长卫的女儿顾明月,嫁到广东陈家的那个,三天之内经历了这辈子最荒诞的事。她的身份证突然刷不了了——不是消磁,不是过期,是在公安系统里查无此人。她拿着那张卡片去银行取钱,柜员机直接吞卡。她去补办身份证,派出所的户籍警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让她先回去等消息。她回到家,发现门口的物业费催缴通知单上名字被涂改过了,新写的名字不是她的,是陈家老太太的。陈家把她从族谱上除名了。她丈夫一夜没回来,第二天早上发来一条微信,只有四个字——“别找我了。”
至于顾家那些旁系——五服以内的远房亲戚,那些几十年来靠着顾家的关系网在体制内混吃等死的人——现在连吃死工资都做不到了。他们的征信全部拉黑,信用卡被注销,花呗被停用,手机号被收回。有人去补卡,被告知“您的身份证号码已被限制开通新业务”。有人想坐高铁回老家躲躲,到了高铁站才发现自己买不了票,进不了闸机,连人工窗口都调不出他的购票记录。有人想开滴滴养家糊口,注册到一半,系统弹出对话框:“您的征信评级不符合平台准入标准。”出门买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