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强行忍住,将头垂得更低。
几乎要碰到冰冷的地面。
脚步声,不疾不徐,从大帐内传出。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踏上高台。
最终,在所有人的屏息凝视中。
坐在了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主位之上。
是苏彻。
他并未穿亲王冕服。
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只是外罩了一件象征身份的暗金色蟠龙纹斗篷。
脸色依旧带着重伤未愈的苍白。
嘴唇血色很淡,甚至坐在那里时,身形似乎都有些不易察觉的单薄。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因为这份单薄而有丝毫轻视。
因为他的眼神。
平静,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目光缓缓扫过高台下方,那代表着草原各方势力的头颅。
没有任何威压外放,没有任何言语。
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仿佛被最凶猛的掠食者淡淡一瞥,生死已不由己。
他坐下后,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
时间,在这寂静中,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无比难熬。
冷汗,无声地从许多贵族首领的额角、后背渗出。
终于,苏彻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带着重伤后的些许沙哑,却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耶律洪真,不识天数。
不恤民力,悍然兴兵。
屠戮牧民,勾结邪教。
犯我江苏疆界,残杀我边民,罪孽深重,人神共愤。”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本王奉女帝诏,率王师北伐。黑水河畔,耶律洪真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已被本王,依法诛杀。”
“依法诛杀”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让下方无数人心脏抽搐。
那可是北狄可汗,草原的霸主!
就这么被诛杀了。
“头领既逝,北狄无主。
然,草原百姓无辜,不应受战火牵连。
不应因一人之罪,而永坠兵灾。” 苏彻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下方。
“故,本王奏请女帝,特旨恩准。
于圣山以北,黑水以南,设立北庭都护府。
统辖原北狄诸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