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靠在墙上,望着上游越来越近的火光。
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更深的疑虑与警惕。
皇城方向,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派出援军。
更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
韩冲的北疆军,被耶律洪真主力死死拖住。
更不可能分身来此。
这突然出现的,箭术通神,人数不明的骑兵,究竟是何方神圣?
火光渐近,已能看清来者旗帜。
并非江苏军制旗帜,也非北狄狼旗。
而是一面……
玄色为底,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神态威猛凌厉的海东青!
也叫矛隼。
就在这时,那支骑兵已奔至渡口南岸不远处的河滩,勒马停住。
为首一骑,越众而出。
此人身材极为高大雄壮,即便坐在马上,也如半截铁塔。
身穿厚重的玄色皮裘,头戴覆面护耳的铁盔。
手中提着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造型夸张的巨弓。
方才那三枚威力惊人的透骨钢锥,显然便是此人所发。
他策马缓缓上前,隔着数十步距离,目光如电。
扫过残破的南岸哨堡,扫过堡前雪地上狼藉的虫尸和血迹。
最后,定格在了倚在堡门破洞处,浑身浴血。
脸色惨白如鬼,却依旧挺直脊梁,手持软剑的苏彻身上。
四目相对。
风雪呼啸,火光跳跃。
那玄甲骑士看了苏彻片刻。
缓缓抬手,摘下了覆面的铁盔。
头盔下,是一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肤色黝黑的中年男子的脸。
浓眉如戟,虎目炯炯。
鼻直口方,下颌留着短硬的髭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边眉骨上。
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陈旧疤痕。
几乎划过整个左眼,让那只眼睛看起来略显狰狞。
却也更多了几分历经沙场的悍勇与煞气。
这张脸……
苏彻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