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一条线索,指向了一个叫“吴老六”的逃亡灶户。
此人原是江宁最大盐场“永丰场”的灶丁头目,因不堪盐场官吏盘剥克扣,带头闹事,后遭镇压,家破人亡,独自逃亡,据说手中握有盐场官吏勾结盐商、虚报产量、私分盐利的铁证。
灰隼通过特殊渠道,几经周折,终于在江宁城外一处破败的渔村里,找到了隐姓埋名的吴老六。
那是一个被生活折磨得形如枯槁、眼神却依旧闪烁着仇恨火焰的中年汉子。
“钦差?公主?”吴老六听完灰隼表明来意,嗤笑一声,满是老茧的手攥紧了破旧的鱼篓。
“官官相护!老子见得多了!当年永丰场的事,老子告到府衙,告到州衙,屁用没有!反倒被扣上‘刁民’‘盐枭’的帽子,家破人亡!你们?哼,怕是套老子的话,好赶尽杀绝吧!”
灰隼也不多言,只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吴老六面前的破木桌上,又放下一份盖着钦差行辕印记、承诺保护其安全的文书副本。
最后,取出了一幅小小的、有些陈旧的绣像。
“这是你女儿小丫五岁时,你妻子绣的吧?你逃出来后,她被你妻子托付给了城外白云庵的师太,如今已快十岁,乖巧懂事,就是总问爹爹什么时候回去。”
灰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重锤敲在吴老六心上。
吴老六猛地瞪大眼睛,抢过绣像,手指颤抖地摩挲着上面稚嫩的眉眼,浑浊的泪水滚滚而下。
他逃亡数年,最割舍不下的就是这唯一的骨血。
“钦差大人说了,只求真相,不咎既往。你若能提供实据,扳倒那些贪官污吏,大人保你平安,送你父女团聚,另给安家之资。你若不信,现在便可去白云庵,远远看你女儿一眼。”
灰隼说完,静静等待。
吴老六挣扎了许久,看看银子,看看文书,再看看女儿的绣像,眼中的绝望与仇恨,最终化为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老子信你们一次!”
他狠狠抹了把脸,从床底一个隐蔽的墙洞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木匣,递给灰隼。
“永丰场七年间的真实产量记录、盐官与‘福隆’‘广泰’两家盐商分赃的私账、还有他们伙同漕帮走私官盐的路线图……全在这里!老子用命换来的!够不够?!”
灰隼接过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