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就是天下第一剑。”她声音绷得很紧,每个字都像一根铁钉砸下来,“护心骨在哪儿?”
橘怀袖不答,悠悠道:“你家小姐答应为我铸剑,我给了她一块太初玉,一截护心骨,还要求用上剩余的神照石。如此,你的剑,还会是天下第一剑吗?”
吴绿水站起身,看着岩池中的月华液体,刚毅的面容即使映着柔美月光,依然肃穆庄重。沉思良久,她才道:“小姐的道,与我不同。但如果能得到护心骨……”
她转头,目光直直看向橘怀袖:“我必赌上性命打造它。”
听到吴绿水的回答,橘怀袖毫不意外。他知道没有任何匠人能够拒绝亲手铸造一件举世无双的作品。
但就是因为知道,他的心才一点一点沉下去。
——太契合了。
正如徐青山刚猛霸烈的匠心与他的剑道相合。这汪月华散发出的气机,柔中带韧,光而不耀,静水深流……几乎与那家伙的剑道完美共鸣。不,不只是共鸣,简直像是为姓谢的量身打造的。
他本以为谢婴麟掀起这番波澜,其中八成是为了找乐子。现在看来,恐怕他一开始就看中了吴绿水这与徐青山一般登峰造极的手艺。
橘怀袖心中烦乱起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请徐青山打造一把瑕疵品给谢婴麟,但既有如此造物,以谢婴麟的脾气,又岂会委屈自己,勉强接受徐青山的霸道之剑?
那他现在……
杀了吴绿水,毁了这月华?
毁了这把注定风华绝代的剑?
他盯着那静谧流淌的光芒。
太美了。美得让他这种大善人都忍不住心生爱怜。
算计谢婴麟不是难事,但……之后呢?让这把剑明珠蒙尘,不见天日,还是,任凭它被一个三流货色糟蹋,此生此世都无法绽放光彩?
光是想一想,橘怀袖都觉得谁碰了它,谁就该死。
……除了谢婴麟。
除了谢婴麟,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人,能让这把剑绽放出它应有的光芒。连他自己也不能——他的道,狠厉决绝,与这月华的柔和背道而驰。
吴绿水还在耐心等待着橘怀袖的回答。
橘怀袖扯了扯嘴角,决定转移话题:“你到现在都没有撤离南海,是在等什么?”
“海底有地心火,至阴至柔,配它。”吴绿水顿了顿,语气平静地丢出一个大雷:“并且,再过三日,会有‘鬼海’出现。没有鬼海钢,这把剑,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