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符纸颤动的同一瞬间,无名剑客回身一递,手中长剑正中紧追不舍的水湘子腹部。
无人能看清那把金红夺目的法剑是何时出现在他手上的,即使是水湘子。
这一路追来,水湘子消耗不小,何况一路呕吐不止,精血随着每一次呕逆往外泄。他丹田内的纯阴真气本就在勉力压制伤势,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金红剑光直刺水湘子的丹田,他只来得及侧过半分,剑锋已破入气海。
一股异常灼热的纯阳真气登时钻进丹田,与丹田内的纯阴真气阴阳相激,如冷水泼进滚油,纯阴真气骤然暴乱,气血逆涌,水湘子张口便是一蓬血雾喷出。
无名剑客一击得手,立刻收起法剑,足尖一点,身形再度掠开,与水湘子拉开距离。
便在这时,两道身影破空而至。
赵掌门眼见水湘子捂住腹部吐血,立刻飞出四根银针,分别封入水湘子气海、关元、中极、命门四处大穴。而她人与针同时掠到水湘子近前,骈指一点,使出一招破脉神指,隔空点在水湘子胸口。
水湘子浑身一震,浊血猛地从口鼻同时涌出。他顾不得擦血,厉喝一声,秋水剑法应声而出。
纵然重伤至此,他的剑仍如秋江之水,冷冽绵密,带着一种决绝的杀意,直取赵掌门咽喉。
而谢婴麟的剑已到了。
水湘子的秋水剑沉而冷,杀机暗藏;谢婴麟的剑则是深秋的月,清而亮,华光铺展。双剑交击,像水与月彼此穿透,又彼此争辉。
“身为晚辈,”谢婴麟一面出剑,一面不疾不徐道,“见水伯伯如今这般狼狈模样,实有不忍。”
水湘子嘴角挂着血,丹田处的灼伤让他的真气每运转一分便痛入骨髓。但他的剑没有半分迟滞,恰如秋水叠浪,一剑快过一剑。
“贤侄果真不忍吗?”水湘子声音沙哑。
谢婴麟没有答话,手中剑划出一道圆满的弧,剑光如月轮碾过夜空,铺满一江秋水,似是月在秋江,又像秋江在月。秋水中点点闪烁的波光渐渐被洇来的银缎盖过,波光渐散,潋滟渐收,直到秋水收起所有闪动的把戏,化作一面安静的镜子,映照着满月。
水湘子的剑脱了手。
这柄跟了他百年的剑落在碎石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谢婴麟的剑刺入他的心脏。剑锋透胸而过,贯穿心脉,比秋水更凉。
水湘子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口的伤,他想说什么,但一口血先溢了出来,最后,他说出两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