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进入秋水山庄范围时,白影俶尔停下。
只见不远处的枫树下,正静静立着一个玉色身影,手中提着一盏琉璃小灯,照出一方静谧。此刻见白影停下,玉色身影转头看来,微微一笑。
白影立在阴影里,脸上的神情被白色无脸面具遮住。
两道身影遥相对立,一时谁也没有动作,任由丹枫旋落,萧萧翩翩。
良久,谢婴麟率先开口,清润的声音在夜里并不突兀:“想必,兄台便是传闻中的无名剑客?”
白影没出声。
谢婴麟不以为意,提着灯向他走去,边走边说:“早听说阁下功法精妙,今日一会,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于山林疾走却不闻碎叶之声,可见阁下身法高超,非比寻常。有如此修为,难怪先败万倩,又折霍一鸣,今日还敢以一套剑法挑战水湘子。”
白影仍是静静的。
谢婴麟已经走进了寻常剑修的击杀范围,却还在继续靠近。他没有运功,锦靴踩在落叶上,带起一连串擦擦之声,像在给自己伴奏:
“兄台所示剑招的确高明,现下一日已过,水前辈却是毫无头绪。于兄台而言,这是一桩好事,但,也是一桩坏事。”
谢婴麟走到了白影面前:“在下不才,今日参详兄台剑招时,不慎点出了兄台剑法乃是模仿而来。不知水前辈得到这一讯息,会如何做呢?毕竟,破局之法,未必就在局中啊。”
一番话循循说完,谢婴麟微笑看着近在眼前的无名剑客。
那张无脸面具连眼孔也无,叫人无从猜测他的想法。
停了半晌,面具后才传来声音,低沉道:“你,一定要凑这么近说话吗?”
“嗯?”谢婴麟闻言偏了偏头,好似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贴在无名剑客身上了,若非面具阻隔,两人呼吸的气息都能碰到一起。
他笑着说:“在下与兄台一见如故,难免亲近了些,兄台勿怪。”
如此说着,他却连半寸都没有退后,依然贴在无名剑客面前。
无名剑客撤开一步,沉沉道:“不要装熟。”话音未落,一线金色剑气俶尔袭向谢婴麟面门!
谢婴麟丝毫不避,眉心弹出一缕银光,与之缠斗在一起,若远远从山脚下看来,只叫人以为是两只萤火虫在跳舞求偶。
两道剑气一时难舍难分,不辨高下。
金银二色映照在谢婴麟的眼中,给那双狭眸增添了几分灼灼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