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生产线突然停摆,要是耽误了工期,他这个副厂长可担不起责任,偏偏天不遂人愿,自行车座不翼而飞。
时间根本不赶趟,他只能蹬着二八大杠,一路咬牙站着蹬过来,裤腿被风吹得翻飞,双腿酸麻得几乎要抬不起来,到厂门口时,连气都喘不匀,胸口剧烈起伏着。
厂门口的空地上,张伟正跨坐在一辆锃亮的摩托车上,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条腿搭在车座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跟轧钢厂的两个保卫人员凑在一起抽烟打屁,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引得两个保卫员频频点头陪笑。
听见二八大杠“吱呀”的刹车声,张伟抬眼瞥了过来,看见李怀德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张伟随手就把手里攥着的二八大杠车座扔了过去,车座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啪”的一声落在李怀德怀里。
“老李,你的车座掉了。”
张伟的声音带着几分痞气,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李怀德接住车座,指尖触到冰凉的皮面,捧着车座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用想也知道,这车座肯定是张伟故意给他掰下来的。
他嘴巴张合了好几次,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想说的话卡在嘴边。
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可一想到厂里停摆的生产线,想到自己还得求着张伟修机器。
他只能硬生生咬着牙,把那股差点就要爆发出来的火气给咽了下去,连脸色都憋得涨红。
“张伟,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去车间看看吧,”
李怀德压着怒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努力摆出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集体的财产才是重中之重,可不能再耽误了。”
“行,那就去看看!”
张伟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随手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进了车间,浓重的机油味混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原本应该轰鸣运转的生产线停摆了,几根传送带耷拉着,显得格外冷清。
张伟侧过脸,朝李怀德使了个眼色,眼角微微上挑,隐晦地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语气也变得直白起来:
“啧,老李,怎么那么不自觉?给钱啊!”
李怀德本就窝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