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当场就有人开骂了。
“哎哟喂!这不是贝勒爷吗?”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学生们让开一条道,只见一个高大男生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笑,那笑却冷得像刀。
“这位爷,您不是鼻孔朝天的主吗?今儿个怎么着?地上有钱吗?”
那个被叫作“贝勒爷”的学生——祖上确实是正黄旗的,现在姓金——脸涨得通红,头勾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高个男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个鳖孙,哪个旗的,来来来,再说爷听听。”
金姓学生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那几个勾着脑袋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点到名。
掌声还在继续。
银幕上,谢幕表还在滚动。
最后一个名字亮起——
特别鸣谢:每一个不愿做奴隶的人。
放映厅里,掌声又掀起一个高潮。
有人开始喊口号。
不是电影里的口号,是新的:
“驱除鞑虏!”
“维天有汉!”
“监亦有光!”
“龙的传人!”
“蔚然成林!”
一声接一声,越来越高,越来越响。
那几个勾着脑袋的校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什么都,不一样了。
银幕暗下去。
灯亮了起来了。
每个学生的眼睛里,都亮着一簇火。
那火,是从银幕上那些龙鳞里传来的,是从太平军、凤奎军、白家军、义和团、辛亥革命、五四运动一路传来的。
是从煤山上的崇祯、煤山下的王承恩传来的,是从张伟、虎子、牧民、小乞丐、每一个倒下的义和团传来的。
那火,叫觉醒。
叫反抗。
叫——
龙的传人。
今夜,对于清汉大学的学子们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冬夜的寒风卷着碎雪,刮在教学楼的窗玻璃上,发出呜呜的轻响,却丝毫吹不散礼堂里的滚烫气息。
相比于以往学校组织观看的、刻板得如同样板戏一般的电影,台词生硬、情节套路,连人物的表情都带着刻意的规整。
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