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怎么还有这样的活法?
一只烤鸭十二块,一盘油焖大虾五块,一份干烧黄鱼六块,张伟还要了茅台酒和汽水。
甚至还嚷嚷着要点葱爆海参,要不是今天饭店不供这道菜,这一顿饭,三十块钱怕是都打不住。
这一顿饭的花销,差不多就把张月英她爹一个月的工钱,全吃进肚子里了。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浆洗得干干净净,摸上去滑溜溜的,比张月英和张小弟身上穿的衣裳还要讲究。
俩人挨着桌子边,屁股只敢沾着半边椅子,勾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伟却半点不见拘谨,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往桌面上一甩。
“啪” 的一声,瓜子壳溅的到处都是。
“别傻坐着啊,愣着干嘛?吃点瓜子开开胃先,这全聚德的味道也就一般,没什么稀奇的。”
张伟嗑着瓜子,嘴里还不忘吹牛。
“我跟你说,尚海那边的大饭店,那才叫一个气派,灯火辉煌的,就那大堂里挂着的水晶灯,三层楼那么高,晶莹剔透的,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出一个来。”
“也就是洋骚味太重了,你是不知道,那些洋鬼子,身上那股味,又骚又臭,能把人熏死......”
反正张月英和张小弟从没去过尚海,张伟想怎么吹就怎么吹,张口就来,半点不心虚。
张伟的话,听得张月英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好奇,忍不住小声问:
“真,真有那么臭吗?”
张伟斜了她一眼,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还有假?我跟你说,那臭味还五花八门的,各有各的臭。”
“有些跟阴沟里的烂泥一样;有些跟圈里牲畜的腥臊味一样,冲鼻子;还有些,就跟那臭了的烂肉、死尸体一样,齁得人想吐。”
“哎哟喂,不说了不说了,想起来都恶心反胃......”
说着,张伟抬了抬下巴,努了努嘴:
“呶!洋鬼子要过来了,你仔细闻闻,就算他们抹了香水,身上那股子天生的臭味,还是盖不住的......”
张伟话音刚落,就见大堂另一头,几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领着几个高鼻梁、深眼窝的洋鬼子往这边走来。
洋鬼子个个仰着头,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看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