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眼尖,看到张伟来了,立刻喊了一声:
“张队长来了!”
人群顿时安静了些,纷纷转过头,带着各种神色——敬畏、讨好、看戏、无所谓——向张伟问安。
“张队长!”
“伟哥来了!”
“这事还得队长拿主意…”
张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稍微点了下头,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了被围在中间,苦水塘生产队那几个人身上。
领头的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三角眼,颧骨高耸,正是苦水塘生产队的队长陈树根。
陈树根看到张伟,非但没怵,反而像是找到了能说理的对象,立刻拨开面前两个人,朝张伟嚷嚷起来:
“张队长,你来得正好!你们红星生产队的人,现在也太蛮横了吧?还有没有点乡里乡亲的情分了?”
“我两个女儿,就是往你们生产队这边路过一下,讨口水喝,你们的人就把人给我扣了?这是什么道理!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陈树根话音未落,李强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陈树根的鼻子就骂:
“陈树根,我日你先人!你他娘的满嘴喷粪!”
“谁不知道你家什么情况,两儿一女,女儿丑的跟猪八戒一样,一个儿子还是短命鬼,前年在外面犯浑被人乱棍打死了!”
“你他娘的哪里钻出来的两个女儿?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屋里两个堂客,就是你和你那帮狗腿子下药从外地拐来的!”
“老子亲眼看见她们被你们追得慌不择路!要是人人都像你们苦水塘的畜生一样,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那这个世道,还不乱了套了?”
李强骂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
陈树根却一点也不觉得理亏,反而把胸膛一挺,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神情。
“傻强!”
陈树根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你怕是吃多了猪油,蒙瞎了心,分不清里外亲疏了!”
“我告诉你,这外乡人,无根无萍的,拐了也就拐了!拐来了,安顿在咱们这十里八乡,生儿育女,开枝散叶,不也是咱们乡里乡亲的老少爷们享用?肥水没流外人田!”
“大家伙给评评理,我说得在不在理?咱们乡下的规矩,是不是这个理?”
陈树根这番话,放在几十年后,绝对是骇人听闻、人人喊打的歪理邪说。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