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主任则毫不掩饰的撇了撇嘴,脸上那点幸灾乐祸几乎要满溢出来,优哉游哉的跟在最后。
张胜利和张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不妙。
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掉了。
两人硬着头皮,跟在几位领导身后,重新踏进了知青宿舍。
屋内,炕上的田小莲,用破棉被将身子捂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陌生来人。
几个女知青,包括王领队,也靠墙缩成了一团。
屋内,郭主任脸上堆起温和得近乎刻意的笑意,和刚才在门外面对张胜利时那副倨傲冷淡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郭主任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亲切可掬:
“女知青同志们。”
他的目光扫过缩在墙角的女知青,也瞥了一眼炕上那个只露出眼睛的田小莲。
“我是县知青办的主任,我姓郭!”
“我这次来,是代表县知青办,专门来慰问和探望你们这些知青的...”
郭主任的语调带着一种官腔的煽动力:
“你们有什么诉求,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遇到什么不公正的待遇,都可以和我说!”
“不要有顾虑!我这次来,就是来给你们解决实际问题的,给你们撑腰的……”
郭主任滔滔不绝,说了一箩筐的漂亮话,什么“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什么“扎根农村,奉献青春”,什么“组织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女知青们依旧低垂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抬头看他,更别说接话了。
她们的目光,只敢在眼角的余光里,瞟向张胜利和张伟。
对于这些红星生产队的女知青来说,郭主任这番空洞的官话,远不如张胜利叔侄俩一个眼神、一声咳嗽来得有分量。
这对叔侄,才是真正掌握她们口粮、工分、乃至“命运”的人。
虽然日子过得清苦拮据,时常也要看人脸色,但她们心里明白,比起其他一些生产队里女知青动辄被打骂、克扣口粮、甚至被骚扰欺凌的传闻...
红星生产大队,至少在张胜利和张伟的“规矩”下,也算给了她们一个相对安稳的空间和体面。
人嘛,幸福感往往来源于比较。
郭主任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他说了半天,竟然没一个人回应,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