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他这一吼,先是一愣,随即互相瞅瞅,竟都觉得……很有道理!
张伟的“凶名”,在红星公社那可是实打实挣出来的。
这样一身煞气的人,一般的脏东西,怕是还没靠近就被冲散了,哪里凶得过他张伟?
想通此节,气氛顿时松弛下来,甚至有人嘿嘿低笑,觉得刚才的担忧着实可笑。
领头人,还得是张伟这样,有能耐,镇的住场子的人。
张伟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了不远处“突突”驶过的一辆拖拉机上。
不是拖拉机本身吸引他,而是拖拉机后头挂着的车斗里,那堆随着颠簸哐当作响的“破烂”。
那是一堆支离破碎的铁疙瘩,大梁扭曲,车轱辘歪斜,锈迹和黑灰糊了厚厚一层。
但凭借轮廓,勉强能辨认出来——那是一辆三轮摩托车,应该是刚刚修水库被炸废的,此刻只剩下残骸。
张伟的眼睛亮了。
那光亮,是一种看到猎物的热切。
张伟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扬起手臂,朝着拖拉机用力挥舞,扯开嗓子大喊:
“喂——!!停一下!是农机站的不?”
车斗里,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装、戴着蓝帽子的中年男人闻声站了起来。
看到是张伟,脸上露出些微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扬声回道:
“是啊!红旗公社农机站的!张队长,有什么事吗?”
确认了身份,张伟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灿烂的热情。
“哎哟!可算碰着了!来来来,先停一下,歇口气,抽根烟!”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的摸出一包华子。
车斗上的干部一看那烟,眼睛眯了眯,态度立刻又热络了三分,连忙俯身拍了拍拖拉机驾驶员的肩膀,示意停车。
“突突”声停歇,尘土缓缓落下。
张伟跳下牛车,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人未到,烟先递了过去。
“辛苦辛苦!来,同志,抽根烟,解解乏!”
张伟笑呵呵的,先给拖拉机手递了一根,然后重点照顾那位干部模样的,不仅递烟,还“嚓”地划燃火柴,用手拢着,殷勤的凑过去点上。
中年干部就着火深深吸了一口,醇厚的烟气让他惬意地眯起了眼,再看张伟时,笑容里多了几分亲近。
“张队长太客气了,我是农机站的副站长。叫我老陈就行。怎么,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