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树又转向张伟,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狞笑和刻骨的恨意:
“张伟,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你还敢笑?等老子把你弄回去,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张伟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威胁,也没看到周围干部们闪烁的眼神。
他甚至笑得更开心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
他歪着头,嬉皮笑脸地看向脸色复杂的张胜利,用一种夸张的、带着点调侃的语调说道:
“哎呀呀!大伯!你听见没?两个正式工名额!”
“天呐!那可是两个铁饭碗,吃商品粮的好差事啊!”
张伟拍着自己的大腿,语气浮夸,差点笑岔气去。
“值!太值了!大伯,您还犹豫啥?快,快把我抓起来,绑结实点,送给周公子!”
“用我张伟一个,换咱大队两个正式工,这买卖,划算!哈哈哈!”
“大……大伯?!”
周礼树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得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怪异的气音。
他猛的转头,看看张伟,又看看张胜利,脑子里“嗡”的一声,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窜上脊背。
这年头,农村里的宗族观念和亲戚关系盘根错节,紧密得很。
“大伯”这个称呼,可不是随便叫的,那意味着同宗同族,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实在亲戚!
自己刚才,竟然当着人家亲大伯的面,要用好处换人家抓自己侄子?
还骂人家侄子“狗东西”?
周礼树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刚才的得意忘形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找补两句,却发现嗓子干得发紧,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想好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时,一只大手已经带着风声,“啪”一下重重按在了他那抹了头油、梳得一丝不苟的脑袋上。
是张胜利!
这位刚才还对他陪着笑脸的大队长,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箍住了周礼树的脑袋,还用力地左右晃了晃,晃得周礼树头晕眼花,油亮的头发顿时散乱开来,配上他那张惊恐的疙瘩脸,显得无比滑稽。
张伟暗骂一声!
糙!
周礼树的溜溜球被大伯抢先给按了。
张伟慢悠悠的站起身,踱步到被张胜利按住、动弹不得的周礼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