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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伟就被院子里李薇尖利刺耳的嗓音给吵醒了。
“你谁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穿得跟个叫花子一样,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什么?来我们饼干厂做工?”
“开什么玩笑!我们这儿做工的,哪一个不是水灵灵、干净净的好姑娘?你一个又黑又瘦的野丫头,你也配?”
李薇的声音又高又急,像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刮擦着清晨的空气,也刮得张伟脑仁儿疼。
张伟昨晚落霞与孤鹜齐飞,本就睡得晚,这会儿被活活吵醒,心头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正想掀开被子骂两句,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李梅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
“阿伟,醒了?”
李梅把盆放在架子上,拧了把毛巾递过来,低声说。
“外头来了个叫徐小珍的丫头,一大清早就杵在咱们院门外头。我出去问了一声,她说是你让她今天来上工的……”
还有些迷糊的张伟,听到“徐小珍”三个字,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
“没错,是我招来的。”
张伟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把毛巾丢回盆里,溅起些水花。
“跟她哥……算是有点交情。招谁不是招?去,让李薇那死丫头给老子闭嘴!老子招来的人,轮得到她在这儿抖威风?”
李梅点点头,没再多话,转身出了屋子。
院子里,李薇那机关枪似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张伟不紧不慢的洗漱完毕,套上一件大花袄,踱步到了院子里。
深秋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晒在院落。
院子角落站着一个身影。
黑,瘦,小。
像一株没晒够太阳、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还带着几块补丁的旧袄子。
下身是一条同样破旧的土棉布裤子,裤脚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沾着泥点的脚踝。
脚上是一双磨得几乎没了底,还漏脚趾的黑布鞋。
女孩紧紧的捏着自己衣角,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整个人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听到张伟的脚步声,她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飞快的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目光盯着自己那双破布鞋的鞋尖,再也不敢抬起来。
张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