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了刚才的凶蛮,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三叔公,二姑奶,老舅公。”
张伟挨个叫了一遍,声音洪亮。
“你们说的,我都懂。但你们知道什么叫‘三就地’原则吗?”
张伟目光扫过众人疑惑的脸,自问自答:
“就地取材,就地生产,就地销售!这就跟咱们大队自己办的榨油坊,溪边那个水碓房一个道理!”
“咱们用的都是咱们自己的东西,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弄出来的,再跟其他生产大队换点咱们缺的农副产品,互通有无,算什么投机倒把?上面政策也是有这个口子的!”
接着,张伟话锋一转,开始攻心:
“三叔公,过年不想给你那宝贝孙子扯几尺布,添件新棉袄吗?”
“二姑奶,你大孙子眼看着就要说婆娘了吧?没点像样的彩礼,哪家好姑娘愿意嫁过来?”
“老舅公,你家人丁最旺,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张伟一番连消带打,又是政策解释,又是利益诱惑,自觉已经说得够透彻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几位老辈,等着老东西们点头。
然而,张伟低估了老东西大半辈子所形成的顽固,以及对未知风险的天然恐惧。
三叔公浑浊的老眼闪烁了一下,张伟那句“宝贝孙子扯布做新棉袄”确实戳中了他的心,但很快就被更沉重的担忧压了下去。
三叔公用力顿了顿拐棍,发出“咚咚”的闷响,摇着头道:
“伟子!不是我这个老东西非要拦着你!”
“好,就算政策上像你说的,有那个什么‘三就地’,可这做饼干?这十里八乡的,我就没听说过,有哪个会做那金贵玩意儿的!那是咱们庄稼人能琢磨出来的?”
“就是就是!”
二姑奶立刻跟上,她双手一拍大腿,脸上满是“你还是太年轻”的不认同。
“了不起,咱们乡下妇人做点粗浅的米糕,米饼,顶天了!”
“那饼干?那玩意在供销社玻璃罐子里装着,都是稀罕物,要用票换的!我看呐,还是不要白瞎了闲工夫,糟蹋了咱们好不容易熬出来的红糖!”
老舅公干瘦的脸颊绷得紧紧的,他家人多劳力少,饿肚子的记忆最为深刻,张伟的话同样触动了他,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敢冒险。
老舅公哑着嗓子:
“阿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