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乡,家里几口人啊?几个劳动力?”
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张伟一个激灵,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大领导在问自己话。
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得意,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照实作答:
“回官老爷的话,”
他这称呼一出口,旁边公社主任的脸色就变了一下,大领导倒是面色如常。
张伟混不自知,继续胡吊扯。
“我全家死绝了,就我一个独苗。”
“前几天,花了二百块钱,买了哑巴当媳妇。”
“二百?这么多?”
大领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年头,二百块娶个媳妇,确实是天价了,尤其还是买个被很多人视为拖累的“哑巴”。
张伟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对象,也忘了对面是谁,抱怨脱口而出:
“可不是嘛!那老东西的心肝都是黑的!”
大领导不置可否,目光在张伟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和手腕上那块闪亮的上海牌手表上扫过,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我看你穿的新衣,气色也相当不错,还戴了手表,你是生产队的干部吧?”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问,张伟却听的冷汗连连,后背瞬间就湿了一片。
这他娘的,是送命题啊!
一个回答不好,搞不好,连安排他当保管员的大伯都要跟着遭殃。
他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悲痛又惭愧的表情,腰也弯了下去:
“大领导,我这都是沾了我那已故爹娘的光啊!”
他声音带着点哽咽。
“他们省吃俭用了一辈子,才给我攒下了这点家底。”
“他们……他们又是因公抢修河道亡故的!所以大队里对我多有照顾,看我一个孤儿不容易,让我当了生产队的仓库保管员,也算是个轻省活,能混口饭吃。”
他顿了顿,偷瞄了一眼大领导的脸色,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一横,继续表演,语气愈发沉痛:
“现在想想,别的队员都衣衫褴褛,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辛苦劳作,我却穿新衣戴手表,我……我惭愧啊!大队长。”
他猛地转向张胜利,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现在就辞掉仓库保管员的职务,我要下地劳动,向广大社员同志们学习,不能辜负我爹娘的期望!”
这一番唱念做打,声情并茂,直接把张胜利和周围一干干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