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笑嘻嘻的嘴脸,李强啧啧有声:
“伟子哥,还是你本事大!”
“那副主任的外甥,平时鼻孔朝天,今天可算让你给收拾服帖了。”
“这票,那小子都吹小半个月了!”
张伟哼笑一声,把自行车票揣回兜里,动作随意得像揣张废纸:
“他舍不得?老子今天就帮他舍得。”
“走,让你见识见识,啥叫一步到位。”
公社的供销社就在街角,红砖墙面上刷着大白字,门脸不算大,里头却总是人头攒动。
两人挤过扯布料的妇女,绕过打酱油的人群,径直来到最里头的五金柜台。
玻璃柜台里摆着锃亮的扳手、钳子,后面墙上靠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
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后生,正低头拨弄算盘珠子。
“同志,看车。”
张伟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敲。
售货员抬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张伟和李强身上扫了一圈。
见张伟气度不像一般庄稼汉,原本朝天的鼻孔才低了些许,不过语气依旧生硬:
“要哪种?永久牌一百八,梅花鹿一百五。”
柜台后面,两排自行车泾渭分明。
左边几辆,车架高大,漆水黑亮,电镀的车把、轮圈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反着光,车梁上“永久”两个金字透着一股子硬气。
偶尔夹杂着一辆“凤凰”,气质同样不凡。
右边那几辆就寒碜多了,牌子是“梅花鹿”,电镀件有些地方已经起了麻点,看着就软趴趴的。
李强扒着柜台,眼睛在两种车之间来回溜,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他悄悄拽了拽张伟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伟子哥,梅花鹿便宜三十呢!三十块,足够咱们再牌桌上风光一把了……”
张伟没搭理他,下巴朝那排永久牌一扬:
“就它了,来辆永久。”
售货员应了一声,弯腰从后面推出一辆来。
新车落地,发出轻微的“哐当”声,听着就结实。
张伟上手摸了摸车把,冰凉顺滑,又按了按车座,弹簧发出沉闷的回响。
“车筐给装上。”
张伟吩咐道。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拿来一个铁丝拧成的车筐,用螺丝固定在车把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