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细微,却在此刻如同惊雷般响亮的机括弹动声,骤然撕裂了死寂!
有人,从外面将原本锁住的门,打开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紧绷的心绪,几乎就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苏小年用尽全身力气,肩膀狠狠撞向那扇沉重的门。
昏暗的屋子,骤然间被打了开来,外面走廊悬挂的烛火光芒,刺得苏小年瞬间失明。
夜风带着沣河清冽潮湿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冲散了屋内那令人窒息的甜腻。
可苏小年还未及享受这重获新生的空气,巨大的冲力让她收势不住,身体直直向前踉跄扑去!
预想中,冰冷坚硬的撞击并未到来。
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猝不及防地扶住了苏小年向前扑跌着,几乎虚脱的身体。
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却又极其克制地只圈住了苏小年的肩膀,并未逾矩半分。
苏小年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裴韬。
他就这样如神邸般,乍然出现在门外,一身天青色常服几乎与酒楼里,昏黄的烛火融为一体,只有廊檐下晦暗的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打下冷硬的阴影。
那双清寒的眸子,怔然地看向自己,里面写满了惊诧、难掩的雀喜,以及一晃而过的的迷惑。
待看清她身上被撕裂开的,轻薄的衣袍时,那双眸子倏然一冷,顷刻间,原本披在他身后的外袍,被他扯下,紧紧地、密密地裹住了苏小年。
熟悉的荀令香,充斥着周身,苏小年一双惴惴慌然的心终于稳稳地沉定下来。
“苏小年,你怎么,在这里。”
耳边是裴韬清冽而又沉沉的声音。
苏小年一双酸痛而无力的手,微不可查地抱了抱,那个久违而又让她无限缱绻的身影。
下一刻,苏小年只感到脚下一松,整个人,便被裴韬温柔而又细致地抱入怀中。
“别怕,有我呢。”
埋藏在心底,被自己深深掩埋的情绪,霎时间,像河水冲开决堤般,一涌而出,苏小年只感到鼻尖一酸,一鼓酸热划过眼底,她垂了垂眼,轻轻点头道,“嗯”
“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越过苏小年颤抖的肩头,直直地、沉沉地看向苏小年身后那洞开的屋内。
远处筵席的喧嚣丝竹,不知何时已悄然歇止,只剩下这边回廊里,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