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火中,不知是那茶水太过烫手,还是那个被唤作芸娘的女子,余光中不小心多看了一眼对面面色清冷的男子,转手的瞬间,竟一个不小心,将滚烫的茶水,悉数溅落在她身旁的李时昱身上。
一时间,浓酽的茶渍瞬间将李时昱身上淡青色的外袍浸透一大片。
女子霎时间吓白了一张脸,颤颤巍巍的手,惶恐地取过手帕,就要给李时昱浸湿的衣袍去擦拭,“客官饶命!小女子一时恍惚,浸污了您的外袍。”
李时昱不喜被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的女子碰触,顷刻间一把推开那女子伸来的手,疏朗清逸的眉眼“噌”地染上一层愠色,原本沉定的一颗心,莫名地燥怒起来。
“赵云城,你大可不必打着故人的幌子,在这里卖弄玄虚,我看这饭,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必要。”
说着,他起身,一把拂开挡着他路的女子,示意一旁的裴韬,随他一同离席。
“殿下稍安勿躁。”
一双清瘦的手轻轻拦住李时昱抬脚准备离开的身影,赵云城那漆黑的瞳仁微微一闪,轻声道,“这故人可是我千辛万苦,从朔州城好不容易请来的,殿下现在离去,只怕以后再要见这故人,就要大海捞针了。”
一抹清冷的目光从一旁投了过来,裴韬原本清持的眸子,瞬间直直地定向那赵云城。
许是感受到了裴韬的视线,那赵云城俯了俯身子,恭恭敬敬地对着李时昱低声道,“明月楼里,有专门供客人们休息歇脚的厢房,殿下要不去那里将这外袍脱下,让芸娘帮您熨烫干净了,您换好了,那故人,说不定也就来了。”
那个被唤作芸娘的女子闻言,忙轻声道,“客官给芸娘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您的外袍在芸娘手里,用不了片刻,定能崭新如故,洁净如初。”
李时昱闻言,皱着一双原本清朗的眉宇,看向裴韬,却不想,那赵云城却突然挺身挡在中间,晦暗不明的一双眸子微微一敛,低声道,“殿下,再不换下来,那茶水就要浸泡到里面的内衫了。”
李时昱沉沉地看了一眼衣袍上那被浸脏的一大片水渍,只感到心底的怒火,一滚一滚的,莫名的无处可发。
“殿下,我陪你一块去吧。”
一声清寒的声音从八仙桌的另一端传来,李时昱抬眸,裴韬那张清冷的面容,在晦暗的包房内,显得格外安静与淡若。
一时间,李时昱原本烦躁的心,也莫名沉寂了下来,见一旁那赵云城一脸悉听尊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