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琦的手抖了一下,袖口的线头被扯断了。他低下头,又抬起头,眼眶是湿的:“你要我的手令,我给你。”
手令写得很简单,见证人一栏,黄安签了名,然后轮到我。
刘琦看到黄安牵着一只鹅走到案前,用翅膀尖蘸了朱砂泥在见证人栏里按了一个翅膀印,他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这就是……蔡瑁说的那只鹅?”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又看着诸葛亮,嘴唇抖了抖,然后忽然笑了一声:“如果一只鹅都能站在这里对抗曹操,那我刘琦还有什么好怕的?”
手令生效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黄安拿着手令去水寨,不到一个时辰就把留守的百余名士兵全部召集到了码头上。
诸葛亮站在码头的木栈道上,江风吹着他的白袍,面前是百来个站得歪歪扭扭、面色惶惑的兵。
他对他们说的话很简单:“我是诸葛亮,江夏水寨从今天起归新野管辖。愿意留下的,军饷加倍,家小由黄家商号安排活计。不愿意的,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走。
一个老兵拄着长矛从队列里站出来说:“我们的兄弟被蔡瑁绑上了船押去了樊城,我们留下,不是为了军饷。”
老兵的话音刚落,码头上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江上有船!”
所有人同时转向江面,晨雾已经散尽,长江在正午的阳光下波光粼粼。
上游方向,三艘快船正在顺流而下,船头挂的是江东孙氏的碧眼赤巾旗。
鲁肃站在第一条船的船头,朝码头方向使劲挥手。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身量高挑,披着一件银灰色的披风,腰间佩着一柄比寻常长剑长出半尺的剑,是周瑜。
诸葛亮的嘴角微弯。
糜芳做到了。
船靠岸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三艘船的吃水都很深。甲板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水兵,船舱里压着沉甸甸的物资。周瑜接到糜芳送去的信之后,没有等孙权的正式批复,直接调了三艘最快的战舰,装满江东最精锐的水兵,亲自带队连夜逆流而上。一天一夜,从柴桑到江夏,逆流行船的速度比顺流还快。船头的挡浪板都被江水拍裂了,水兵的铠甲上溅满了浪花干涸后的白色盐渍。
周瑜走下跳板,银灰色披风在江风里翻飞。他站在码头上环顾四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