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用翅膀推开竹篮上的青布,从篮子里跳出来,昂首走到大厅中央的紫檀木长案前,蘸了砚台里的墨,在一尘不染的白绢上写了一个字。
“民。”
墨迹在白绢上慢慢洇开,像一滴落在雪地上的雨。
我写完这个字,退后一步,昂起头。
厅堂里安静了大约三息,然后角落里的蒯越忽然开口了:“好。”
蔡瑁猛地转头瞪着他,他站起来走到长案前看了看白绢上的那个字,又看了看地上昂首挺胸的我,缓缓展开手里的折扇。
扇面上画着一棵松树,松树下面有一行小字: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他的扇子底下,是一颗被压抑了很久的正直。
“神鹅写了一个民字,民心所向即是天命,这个道理,蔡将军不懂,蒋先生也没懂。”
刘表缓缓坐直了身体,盯着白绢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民字看了很久,喃喃重复了两遍:“民……民……”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决定:册封刘备为荆州别驾,领新野、樊城两县军政,即日起生效。
蔡瑁当场提出反对,说:“别驾之职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
刘表摆了摆手,带着几分老来任性的倔强说:“我还没死呢,荆州还是我说了算。”
州牧府的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名士们交头接耳,有人拍手称快,有人面色铁青。
蔡瑁拂袖而去,蒋干跟在他身后灰溜溜地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他大概在想,他输给了一个人,但被一只鹅彻底钉上了棺材板。
刘备和诸葛亮走出州牧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夕阳把襄阳城的石板路染成了金色,街上的行人比早上少了许多,但茶馆里比早上更热闹了。
说书人已经换了新段子:神鹅州牧府写天书,蒋干哑口无言灰溜溜。信息传播效率比我想象的高得多,我怀疑简雍在新野搞了个情报站之后顺带搞了个民间舆论引导试点。
诸葛亮把我从竹篮里抱出来放在石阶上,蹲下身看着我,夕阳把他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我额前轻轻弹了一下:“一个民字,把蔡瑁准备了半个月的清谈会翻了盘,你在未来是做什么的?这个字不是随便选的。”
我蘸了蘸石阶缝隙里的积水,写了两个字:社畜。
他皱起眉头,显然没懂。
我又补了两个字:底层。
他还是没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