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来看热闹的,有些是来站队的,有些大概只是想蹭一顿州牧府的宴席。
我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穿深蓝布衣的年轻人,不跟任何人交谈,只是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他的气质跟满屋子自命风雅的名士格格不入,像一个被硬拉进高级餐厅的工人。
刘备和诸葛亮落座。
我的竹篮被放在诸葛亮脚边,青布掀开一角,刚好能看到整个大厅。
蔡瑁的目光扫过竹篮,嘴角微微一勾,他知道我是谁,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大概觉得在清谈会上提一只鹅,反而会掉自己的身价。
刘表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用沙哑的荆州口音开了场:“曹操来信了,语气很客气,说想请朝廷派一位荆州刺史去许都述职,在座诸位怎么看?”
这话一出,整个厅堂的气氛骤然绷紧。
曹操请荆州刺史去许都,这不是述职,是去当人质。刘表用这么一句看似平淡的话开场,等于是把最尖锐的问题直接扔上了桌面。
蔡瑁第一个站起来说:“曹公之心,天下皆知,他奉天子以令不臣,不是篡汉而是扶汉。荆州若能顺天应时,不但百姓免于刀兵,在场诸位也都能保全身家。”他说话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打磨过,不提投降二字,但每个字都在往投降的方向推。
诸葛亮没有急着反驳。
他等蔡瑁说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站起来转向刘表,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使君,曹操这封信,是写给荆州牧的,还是写给荆州之地的?”
刘表的目光闪了一下。
诸葛亮接着说:“若是写给荆州牧,那便是视使君为一州之主,礼应待之以诸侯之仪。若是写给荆州之地,那便是视荆州为无主之地,取之而已。前者是敬,后者是贪。曹公到底是敬使君,还是贪荆州?”
蔡瑁的脸色变了,诸葛亮这个问题的厉害之处在于它根本没法正面回答,如果说是写给荆州牧的,那曹操请荆州牧去许都当人质就是自相矛盾;如果说是写给荆州之地的,那就等于承认曹操图谋不轨。
诸葛亮把一个政治问题拆成了逻辑问题,而蔡瑁手里那卷厚厚的竹简里没有答案。
蒋干站起来救场,摇着折扇踱步到大厅中央,朝刘表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面对诸葛亮,笑容满面,语气轻松:“久闻卧龙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杰。不过孔明兄方才所言,在下有一点不明,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