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赢了一双草鞋,笑得合不拢嘴。
李四不服气,说:“先生可能还会停第三次。”
果然又走了一里路,诸葛亮第三次停下来,从路边拔了一株野草,递给刘备说:“这是野生的黄芪,补气,回去可以给关将军泡水喝。”
关羽一脸茫然,大概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喝补气茶的是自己。
我在竹篮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冒出一个之前没想过的问题:诸葛亮这个人,与其说是战略家,不如说是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他懂地质、懂土壤、懂植物、懂音乐、懂天文气象。
隆中对那种级别的战略蓝图,不是靠耍小聪明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建立在海量的、跨学科的知识积累之上。一个能把岩层断面和茶叶品质联系起来的人,才能真正看懂一张地图上标注的山川河流意味着什么。
我忽然有点敬畏这个人了。
中午在一处溪水边歇脚。
黑老三带人就地取材生火做饭,诸葛亮和刘备坐在溪边石头上讨论着什么。
我被狗剩抱到溪边喝水,喝完水之后狗剩把我抱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纸质粗糙,装订的线也歪歪扭扭,但每一页上都用炭条写满了字,字迹稚嫩。
“阿呆,”他小声说,“我这几天在偷偷练字。”
他把册子翻给我看。
第一页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狗剩的账本”。
第二页开始就更像样了些,是流水账,但越往后翻,字迹越工整,最后一页甚至抄了半段《论语》,虽然错别字多得离谱。
“等我学会了写字,”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细小伤口的指尖,“我就能像你一样了。”
这话让我愣住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经历了逃亡、被山贼抓去当苦力、跟着一群陌生人背井离乡,他最羡慕的不是关羽的武艺、不是诸葛亮的学识、不是刘备的仁德,而是一只会写字的鹅。
我该怎么回答他?我不能开口告诉他,你不用学我,你以后会比一只鹅厉害得多。我也不能告诉他,我之所以会写字,只是因为我的灵魂碰巧塞进了一只鹅的身体里,这不是什么本事,只是一种荒谬的运气。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翅膀尖蘸了溪水,在他册子的最后一页上写了两个字。
“加油。”
笔画一如既往地歪,但狗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