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糕饼好香,”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是桂花味的?”
“是,”诸葛亮说,“桂花糕。”
“先生喜欢吃甜的?”张飞浑然不觉,眼睛还粘在那篮糕饼上。
诸葛亮放下筷子,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喝了一口才回答:“不是我吃的。”
“那是给谁的?”
“一个朋友。”
“朋友?住哪儿?今天来吗?”张飞追问道。
诸葛亮放下酒杯,目光越过竹篱笆,看向竹林深处渐浓的暮色,竹林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他看了很久,久到张飞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问错了话,才缓缓开口:“他以前来。”
我放下嘴里的山药块,看着那篮桂花糕。
刘备也听出来了,轻轻放下碗筷,朝诸葛亮微微欠了欠身:“先生说的这位朋友,可是故去了?”
诸葛亮站起来走到石桌前,把红布重新盖好在藤篮上。
“明天是他的忌日。”他说。
众人陷入沉默,连张飞都收起了大大咧咧的表情,低下了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刘备问。
诸葛亮坐回石凳,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他叫徐庶,”他说,“字元直。”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凝住了。
我鹅嘴里的糙米饭差点呛进气管。
徐庶,刘备的第一任军师,那个被程昱伪造家书骗去曹营的悲情谋士。按时间线推算,他现在应该已经身在曹营了。
“徐元直?”刘备的声音骤然绷紧,“可是颍川徐庶,徐元直?”
诸葛亮抬眼看了刘备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意外:“皇叔认得他?”
“岂止认得。”刘备的声音忽然沙哑了。他放下筷子,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元直是备的第一位军师。在新野时,他助我破了曹仁的八门金锁阵,那是我第一次打胜仗。后来——”他咬紧牙关,没有说下去。
“后来曹操扣了他母亲,他不得不走。”诸葛亮替他说完了。
“是。”刘备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他走的那天,下着大雨。我送他到长亭,他让我不要送了,说越送越难受。我说我不是送他,我是恨自己没本事留住他。他说他到了曹营,终身不为曹操设一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关羽伸出手,在刘备肩上拍了一下。
张飞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在大腿上来回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