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他说,“你又救了大家一命。”
“对对对,”张飞把那只被啄的手举起来,虎口上一个标准的鹅嘴印,又红又肿,“阿呆啄我的时候我还想骂它,结果一支箭钉我躺的位置。”
狗剩缩在外衣里,小声插了一句:“军师鹅最厉害了。”
黑老三在旁边使劲点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对一只鹅应有的基本认知,像是在看某种庙里供的神兽。
我昂了昂头,用翅膀拍了拍刘备的手背,示意他不用太在意。但说实话,我啄张飞完全是本能反应,不是什么战略判断,纯粹是眼看着箭要射过来,而张飞是离我最近的人体盾牌。
天刚蒙蒙亮,营地就收拾停当了。
黑老三烧了一锅热水,把昨晚剩下的干粮泡成糊糊,每人分了一碗。
我得到了单独的一小碗,里面还加了些碎肉末,大概是昨晚烤兔肉剩下的边角料。
狗剩蹲在我旁边,一边喝糊糊一边偷偷往我碗里多拨了几粒肉末,以为没人看见。
刘备站在营地边缘,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山谷。远处的山脊在雾中若隐若现,黑老三指过的那片平川完全看不见。
“今天能到吗?”张飞嘴里塞着干粮走过来。
“能。”刘备的声音很平静,但我注意到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这个面对十三把刀都不改脸色的男人,居然紧张了。
我理解他为什么紧张。
三顾茅庐的故事在后世被演绎了千百遍,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刘备,他不知道自己是故事的主角。他只知道自己在去请一个据说很有才华的人出山。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这次拜访上,如果诸葛亮拒绝他,他还能去哪里?
“大哥,”关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刘备身边,“你是在担心卧龙先生不肯出山?”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若他不肯,”关羽说,“那便是他眼光不够,看不清谁是真正值得辅佐的人。”
这话从关羽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重。
张飞也凑过来:“就是!大哥你是什么人?你是汉室宗亲,皇叔!整个天下打着汉室旗号的就剩你一个了。诸葛亮再有本事,他不辅佐你辅佐谁?曹操?曹操那奸贼他看得上?”
刘备被两个兄弟这么一说,脸上的忧色淡了些。
狗剩在前面大声喊:“雾散了!”
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拨开,山谷里的景色一层一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