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站在门口目送了很久,直到马蹄扬起的尘土散尽才转身回屋。
我趴在竹篮边缘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时代虽然落后、虽然危险,但人和人之间的善意,比现代社会里手机屏幕上冷冰冰的已读不回要真实得多。
今天的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高,开始进入真正的山区。
路面不再平坦,全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和裸露的树根,马蹄踩上去咔咔作响。路边是高耸的松树和柏树,树冠遮天蔽日,偶尔漏下一束阳光,在雾气里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
我深吸了一口,鹅的呼吸系统比我想象的好用,空气穿过鼻腔进入肺部的过程清晰可感。
关羽在最前面,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按在刀柄上。
山路上视野受限,拐个弯就可能遇到藏在林子里的人,他的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张飞跟在后面,我的竹篮挂在他马鞍的右侧,随着马步一晃一晃。
刘备依然步行,走在最后,手里拄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粗树枝当拐杖。
“大哥,你真不骑马?”张飞第一百次回头问。
“不骑。”
“你脚上的血泡,我看着都心疼!”
“三弟,”刘备的语气平和,“走路有走路的好处。慢一点,看得更仔细。”
“看什么?”
“看路。”
关羽在马上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有敬重,也有心疼。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山路陡然变陡。
前方的坡道几乎是直直地往上延伸,路面全是松动的碎石,马蹄打滑了好几次。
关羽下了马,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往上走。
张飞也下了马,把竹篮从马鞍上解下来抱在怀里,用一只手臂护着,另一只手拽着马缰。
“阿呆,”张飞低头看着篮子里被晃得东倒西歪的我,“你抓稳了。”
我抓什么抓,我只有翅膀和嘴。我只能把身体缩成一团,尽量降低重心,防止从篮子里滚出去。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关羽低沉的声音:“有动静。”
所有人停住了。
山林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之前的虫鸣鸟叫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一瞬间全消失了。
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马蹄在地上刨动,耳朵警觉地竖起。
我把脖子从篮子里伸出去,朝前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