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业有一天路过一车间门口,看见刘大壮站在门口,扶着腰。
"刘师傅,腰不行了?"
"老毛病了。"刘大壮在腰上捶了两下,"十二个小时站着,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但他们那个班没人替换,原先四个人,现在抽调了两个去土高炉,剩咱们两个,干四个人的活。"
土高炉。
这三个字,陈守业在厂里听了不少次了。不止轧钢厂,整个东城区,到处都在砌土高炉。空地上、胡同口、学校操场,但凡有块空地,就有人在砌。砖头是从拆掉的旧墙上扒下来的,耐火泥是用筛过的黄土掺水和的,风机是旧的排风扇改的。
设备科的周科长专门来找过陈守业一趟。
"陈工,你那—电器车间的东西,能不能借几个风机用用?"
"干什么?"
"土高炉缺风机。市里拨不下来,咱们厂自己想办法。你那个车间里,"
"不给。"
周科长愣了一下。
"周科长,"陈守业说,"电器车间的风机是给风扇做平衡调试用的,总共就两台。一台调风叶,一台测风量。你拿走了,我的风扇不合格,出口的订单黄了,外汇没了。你去跟李厂长说,他同意你拿,我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