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些人骂的实在难听,可若是叫她选,她倒是宁愿被人这样直白地骂。
好过如裴家人那般冠冕堂皇阴阳怪气地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叫她只能无数次在深夜揣摩他们的意图。
揣摩不出来她会觉得是自己笨,可待揣摩出来又是无尽的内耗。
同时,沈清音也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感慨,原来如裴誉那般居高临下、不留情面的审问姿态去对付这些人,当真妙极了。
她方才不过照搬昨夜他审问自己的神态与语气,不消片刻,这群心怀鬼胎的人便自行崩溃坦白了一切。
马车内,一旁的青嬷嬷看向闭着眼的沈清音,欣慰地笑了笑。
经此一事,夫人的威严定然是立住了,往后无需靠着老夫人的名头,也能管住这些底下人。
可青嬷嬷却又忍不住想到——
若是尚未出阁时的夫人遇到今日这等事,会作何反应?
大抵是冲动之家直接拎着马鞭上清风楼质问,得不到答案便回家向沈大公子告状。
而大公子定然会先嘲笑她一番,待夫人又去定北王府寻世子爷这位救兵,大公子才会笑嘻嘻地同世子爷一道给夫人撑腰。
末了,夫人还会心安理得地占尽所有功劳。
这时世子爷便会捂着大公子的嘴,温柔地看着夫人道:“是,此事多亏了音娘。”
裴府紧挨皇城东南侧宫门,地段得天独厚,自皇宫东华门出宫向南延伸整条长街,沿街铺面与宅邸皆属裴氏名下。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眼看着不到半里路便能回到裴府,然他们刚行至闹市街口,耳畔却倏然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马蹄踏地声。
沈清音上一回听到这样震耳的马蹄声还是幼时在北境,她心头微疑,连忙抬手掀开一侧车帘朝外望去。
“驾——驾!”
只见数名劲装男子策马疾驰而过,他们人人身着玄黑圆领官袍,头顶端正黑色幞头,腰间束着暗金纹样蹀躞带,腰侧悬横刀与鱼符,胸前明晃晃垂着金吾卫令牌。
“金吾卫?”
沈清音话未说完,便见队伍最后方那人足下长靴顷刻踏紧马镫,沿街高声喝令道:
“闲杂人等即刻退避!拦路者斩!”
马蹄狂奔卷起漫天尘土,扑面而来,直直迷了沈清音双眼。
她下意识偏头闭眼,一阵呛咳登时涌上喉头。
“咳咳!”她旋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竹苓慌忙伸手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