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沈清音便再顾不得整理衣衫,匆匆走出内间去查看女儿状况。
然就在她迈入正庭的一瞬,整个人却骤然僵在原地。
只见正庭桌边,一道挺拔冷峭的身影不知何时端坐在此——
裴誉长睫遮住如霜面容,正垂头翻看着那本她叫母亲千辛万苦搜来的书!
沈清音呼吸一滞,这本书是她放在玉枕底下藏着的,怎会出现在裴誉手中?
莫不是青嬷嬷方才更换被衾,将她的枕头也一并换了,这才将此书暴露出来——
“大人!”
沈清音心下一沉,靠近他时的脚步也慌乱了几分。
裴誉只当她又想借机投怀送抱,不由得往后倒了些许。
沈清音察觉到他这细小动作,略微有些尴尬地停住了脚步。
“大人今日怎的这般早回府?”
按照往常,裴誉只会等她睡着后才来,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强制唤醒。
他似乎最喜这般。
对于妻子的话,裴誉置若罔闻,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书页,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沈清音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将那本书抢过来。
可是理智却又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于是她只好左看右看转意注意力,这才发觉裴誉手边的桌案之上,赫然摆放着那只方才她送棠姐儿的小木水车。
沈清音几乎刹那间就猜出了女儿为何再度啼哭。
她试探着开口:“大人,这不是——”
“是。”
是他方才回府时从女儿手中夺过的这小木水车,哪怕女儿哭的撕心裂肺。
裴誉合上书册,抬眼看向站着的女人,狭长寒眸无半分温度。
“沈氏,我记得我同你再三说过,不准栩棠触碰这类与水有关的器物,更不准允她嬉水。”
沈清音下意识辩解道:“大人,那日棠姐儿并非是在嬉水,而是凫水,凫水是保命的本事,我幼时亦是早早习得,这样棠姐儿就算危难之时亦可自救,于她而言并无坏处,还有那小木水车是我亲手——”
“所以呢?”
裴誉打断她的话,举起手中的书,冷冷道:“你自幼学这些旁门技艺,如今这些技艺有教你如何管家教你如何记账教你如何做好贤内助吗?”
他一连串的质问,问的沈清音的脑袋像被无数只箭矢射中耳边嗡嗡作响。
“还有此书——”
裴誉将书本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