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被她一番话噎得不知该作何举动,望着少女负气远去的背影,只觉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她想不明白,过去那个追在她身后叫“姐姐”的乖巧妹妹,怎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明明她们也就两个月不曾见面!
手中红绳刺得沈清音掌心发疼,良久她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身侧的罗禹,苦笑道:
“禹娘,叫你看笑话了。”
罗禹轻轻摇头,上前一步,轻轻搀住沈清音微凉的手臂。
“音娘,你知道的,我从无取笑你之意。”
若是她真想笑话沈清音——
那她应当从三年前琼林宴上整个上京名门望族见证沈清音与裴誉衣衫不整从偏殿里出来时笑话她。
应当从两年前沈清音怀上棠姐儿时被裴府奴婢指认发生了那件大事以至于险些一尸两命时笑话她。
可是罗禹……
罗禹对她只有满心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她不便多说,罗禹思来想去,也只能宽慰挚友道:
“你莫要伤心,箐娘如今正是忤逆的年纪,却不是那是非不分的人,改日你同她好好说,她定然能听进去。”
沈清音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只敢“嗯”一声,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叫罗禹听出不对劲,强忍着泪意摇摇晃晃往马车走去。
罗禹陪着她,直到沈清音快要上车,她环顾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音娘,若是裴少卿当真箐娘说的那般时常出入烟花之地,你往后还是尽量少与他行周公之礼。”
沈清音茫然抬眼,却听得罗禹认真道:“你久在深宅,自然不知,那风月场的女子大多患有隐疾,染在男子身上毫无征兆,可一旦传给家中女子,伤身不说,还后患无穷。”
这样的事,罗禹见多了。
男子寻觅风月,自己是尽兴了,最后受苦受难的,却往往是家中正房夫人。
……
沈氏药铺坐落于上京城南,往来病患络绎不绝,门面宽敞至极,乃是先帝赐予沈老将军的产业。
用过午膳后,铺内伙计困意上头,只是等他刚打过哈欠、泪眼朦胧地睁开眼时,却忽见裴府的马车悠悠然停在门口。
他一见竹苓与青嬷嬷下车,便知是自家大小姐沈清音亲临,立刻上前为其引路。
四人一路避开前堂往来客流,径直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