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的生母沈夫人,陈氏。
陈氏将帷帽递给青嬷嬷,自顾自在沈清音身侧坐下。
沈清音朝她点头,唤了声:“娘。”
每月初八,她都要替梁宛柔出府收齐各铺的账本,恰巧母亲与小妹沈箐娘也会在这一日来城西收沈家药铺的账目。
母女三人便借着这由头,每月都在清风楼的雅间里小聚片刻。
陈氏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那盘红彤彤的辣炒鸡丁上,不由得眉头紧皱,不悦道:“你自小就偏爱重辣的口,怎么嫁入裴府三年,还是改不了这毛病?”
只见桌上的几盘菜色中,旁的都清淡体面,唯有辣炒鸡丁红的刺目。
沈清音漠然道:“母亲不必月月都说,我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在裴府从不吃这些,厨房做什么我便吃什么,只与您和箐娘在一起的时候才由一回自己。”
“便是只有娘家人也不能由着你。”陈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清淡的青菜,语气带着几分说教。
“从前只有军户与贩夫走卒才爱吃这般重口的吃食,你如今是裴家的大夫人,若是叫你婆家知晓你爱吃辣,只怕要置喙我沈家没教好你规矩。”
沈清音皱了皱眉,不想再听她念叨,转而问道:“娘,箐娘今日怎的没跟你一起来?”
“你还说呢!”陈氏撇了撇嘴,语气愈发不满。
“还不是你那什么友人开的‘咏絮’书苑,你非要我日日送箐娘去那儿读书,我说请个先生在家里教便好,你偏不肯!你是不知你那友人的书苑收的多贵,也就亏得你爹留下的那件药铺还能维持我同你那双弟妹的生计。”
陈氏越说越激动,“要我说,箐娘同琮郎一样,在家读书便好的很,怎的就非得她出门抛头露面!”
“母亲,你说话为何一定要这般难听?”沈清音才拿起筷子,这阵子她本来就胃口不好,听了这些话更是食欲近无。
“箐娘不过是去书苑读书,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抛头露面呢?琮郎是男子,这世道对男子向来宽容,将来他无论是考功名还是做教书先生,都能过得很好,可箐娘是女子——”
“行了!”陈氏打断她,“你莫要再多说了。”
“你如今是裴家的大夫人,大理寺少卿的发妻,我这做娘的说你两句,你倒不爱听了。罢了,我不说便是。”
又是这些话。
沈清音被这些话堵得胸口发闷,满腔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