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慎言。”裴月掌心力道加重,半点不给韦氏继续挑事的机会。
韦氏不悦地竖起眉眼,张氏见状,连忙伸手接过韦氏怀中的钧哥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转头又对着面色愠怒的韦氏打圆场。
“二嫂,你瞧你,不过一场抓周宴,何必动气呢。你也听咱们公爹念叨过,说是二十年前我家三郎抓周,一堆宝贝里他偏偏攥了支狼毫笔不肯撒手,那时候公爹还满心欢喜,认定他日后能登科入仕,到头来不还是从了商?”
“世事本就难料,犯不上为此较真,先不说做将军那般威风那般受万人景仰,且就说你若不想钧哥儿做将军,他还能忤逆你这做娘的不成?”
张氏这话说的滴水不漏,韦氏憋得脸颊涨红,满心愤懑堵在喉间,余下的话全被裴月捂在口中,支支吾吾半天,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愤愤地扭动身子。
裴月见状,这才松开手。
韦氏看向人群中的沈清音,踟蹰许久,又忍不住回复张氏道:“你说我如何能不——”
“行了行了!今日咱们钧哥儿做喜事,我知道你心急,但旁的话莫要多说了。”裴詹扯着韦氏示意她噤声,又转头一一安排族亲归座,笑着圆场几句后,宴席便照常进行。
韦氏原先已然下去的怒火却是又被裴詹点燃,裴月与张氏无奈,只好合力将仍存怒意的韦氏拽到廊下劝解。
隔着往来的人影,沈清音朝裴詹微微垂首。
“二郎,我身子乏了,先行回院。”
方才韦氏的那番话她已然无力去反驳,诚然知晓韦氏突然发难,左不过是报复她为维护箐娘不做妾一事,然这些年她已然深刻体会到旁人的想法无法更改,凡事装聋作哑便是最好。
柔润的音色传来,裴詹浑身一僵,旋即才温和颔首,对沈清音笑道:“今日内人多有冲撞,还望大嫂——”
话未说完,沈清音已然转身离去。
裴詹悄悄攥紧袖口手帕,视线紧紧跟随女人无意露出的那截白皙后脖颈,自语道:“……大嫂慢走。”
长廊下,沈清音与韦氏擦肩而过。
韦氏心中芥蒂仍在,斜斜睨了沈清音一眼,眉梢眼角尽是嫌恶,心下盘算着如何去梁宛柔那儿告上一状。
沈清音视若未见,带着仆从径直踏出碧山院。
甫一迈入悦白院,棠姐儿便四处张望,寻了许久,才对沈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