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药,她又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探探她的体温。
到了后半夜,棠姐儿额上的热度终于渐渐退了下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沈清音看着女儿安睡的模样,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些许。
“大夫人,天快亮了,明儿一早您还要同老夫人请安呢,快快去休息罢,这儿有我看着便足矣。”青嬷嬷心疼地开口。
语罢,她又使了个眼色叫竹苓也去休息,毕竟明日这丫头还得陪同夫人去向老夫人请安。
沈清音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果然已是子时将近,月亮都移到了中天。
“好,你切记同奶娘轮着来照看,莫要太过辛苦。”
沈清音交代完,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奶娘几句,都走到门口了却又折回来替棠姐儿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内室。
内室空无一人,她连点灯的力气都没了。
沈清音亦不忍叫醒外间方才睡下的竹苓,只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脱了外衫,散了发髻,整个人像滩水似的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床顶。
她实在太累了。
白日里应付宴席应酬,回来后又为棠姐儿的病慌神奔忙半宿。
及至此刻,她才终于有空抬手捏捏自己发酸的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般。
怎会如此,明明过去她也是骑马拉弓、纵横草原一整日也不带喘的人啊……
年少的画面自眼前一晃而过,沈清音木然的眼神清明一瞬,却又很快逼自己从记忆中抽离。
往事不提也罢,如今她惟愿满天神佛能够保佑她的棠姐儿病痛痊愈,明日便能恢复成活蹦乱跳的模样!
若真如此,她愿食素七日!
想着想着,她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到了后半夜,沈清音却忽然感觉有人进了屋。
她睡得不沉,只觉得迷迷糊糊间闻到了一阵清冽的皂角香。
加之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更衣声,又有水盆碰撞的轻响,她心下了然,是裴誉回来了。
夫君时隔一月归来,沈清音本想撑着身子起来同他见个礼,可此刻她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挣扎许久,她只勉强翻了个身。
算了,总之她起身也讨不了巧,还不如多睡会儿。
思及此,沈清音索性破罐子破摔,背对着外间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