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黑红的。
血腥味在督军府的书房里飘开。
赵立轩吓得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南城的天,变了。
空气里全是闷热的火药味。
洛清晚靠在摇椅上。
椅子“嘎吱嘎吱”响。
她看着手里的怀表,表针滴答走着。
“晚姐。”
阿四从窗户翻进来。
身上一股馊水味,鞋底全是烂泥。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把汗。
“外头疯了。”
阿四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茶壶咕咚灌了两口。
茶水顺着下巴流进脏兮兮的领口。
“米价翻了三倍。”
“药铺全关门了。”
“老百姓抢米抢面,为了半袋棒子面,街口都打死人了。”
洛清晚没吭声。
她把怀表揣进兜里。
意料之中。
杨虎臣这是要榨干南城最后一滴血。
“还有。”
阿四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昨儿半夜,城门那边不对劲。”
洛清晚抬眼看他。
“我手底下几个小叫花子,躲在城门根底下的破庙里。”
阿四抓了抓头皮,头皮屑直往下掉。
“大半夜的,卡车拉着一车车的麻袋往城门运。”
“麻袋里装的不是粮,全是沙子。”
“沙袋?”洛清晚挑了挑眉。
“对。”阿四点头。
“不光沙袋。”
“还有用黑布盖着的大铁疙瘩。”
“那帮大头兵搬的时候,黑布掀开了一个角。”
“是一挺挺重机枪。”
“枪管上全是机油味。”
阿四越说声音越小,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晚姐,他们在堆沙袋阵地,架机枪。”
“这是要干啥?”
洛清晚站起身。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头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子萧杀的寒气。
“打巷战。”
洛清晚声音冰冷。
没有一点起伏。
阿四打了个寒颤。
“巷战?”
“对。”
洛清晚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杨虎臣的军饷断了。”
“霍家军在北边压着,他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