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洁终于有所反应，她缓缓转过身，目光与侧对的高庭对上。
高庭心头瑟缩了一下。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很平静，但又很幽深，就好像大海深处的眼，明明无波无澜，下一秒却能就让你深陷其中，彻底湮灭。
高庭下意识的紧了紧指尖：“当然想过，重来一次，我也会是这个选择。母亲，我对不起你。”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扶住了高雅洁的椅子扶手，缓缓俯下身去，最后半跪在高雅洁的面前。
高雅洁看着面前低垂的头，看着那个自己辛勤栽培多年，费尽千辛万苦和算计的人，心头只涌起了无尽的荒谬和讽刺。
“啪——”
很响亮，很清脆的一声，力气一点都没有收住，高雅洁当时一巴掌直接把高庭的脸也带着甩飞了过去。
高庭却只是缓缓的低下头，一声不吭，一副任由她尽情发泄的模样。
因为他知道就算当年自己受了很多苦难，都是因为高雅洁故意将自己丢在国外去培养他所谓的什么独立什么狗屁品质，但是，救了自己，保护了自己，给了自己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地位和荣耀的，也是她。
高庭眼中曾经闪过挣扎，但是这次面对高雅洁已经清明无比。
这件事情他没有必要让母亲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在港城，就算现在高氏已经走了下坡路，但是他依旧有信心自己能够重新将其拾回来。而自己也会终其一生被困在这个地方。不过如果如果有母亲在的话，他就会好很多了的吧，不会像自己在特利普身边那个孤单。而且，这不就是他小时候所希望的吗？
——希望母亲存在，需要母亲陪伴。
高庭的眼中之发的划过一抹黯淡和落寞，最后又恢复无偿如常。
他将头重新扭转过去，十分温顺的低下头，就像一只匍匐在高雅洁膝盖上的小狗。
“母亲，这一切我都打理好了，港城依旧会是高家的港城，而你依旧是高家的老夫人，和过去相比，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不一样。我向你保证，这一生我都会留在港城，和你相伴。”
高庭缓缓吐气，刚刚被扇了巴掌的脸上发丝有些凌乱，面颊上还有一个鲜红的掌印。
高雅洁听到这番话，这才低头定定的看向眼前人。
他好像真的成了她幻想的那样，理智，忠诚，会陪他一起在这个无边无际的港城中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