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迷离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年的夏日……
......
永泰十八年,仲夏。
这一年萧嘉鱼将满十六岁,住在猗兰宫亦十六年了。
昔日她母妃容氏最得帝宠,位至贵妃,被赐下了这南宫最繁美华奢的宫殿,白云苍狗世事如风,如今猗兰宫早不复初时,颓败已久。
宫墙上冬日攀爬的枯藤又开出了许多花,鲜美的颜色缤纷,嘉鱼看过书卷才辨得几种花名,拿着小锄仔细把杂草镐去,生怕过几日草深了再爬出蛇来。
今日阳光明媚,远处里幼蝉空鸣,宫檐下新发的花枝累累,她踮着脚去折了一大捧,流溢的馨香满怀,上了长廊往正殿里去,嘉鱼又瞧着水榭旁的芙蕖花开,忍不住跑了过去。
将怀里的花放在桢楠台上,她半跪上去,上身几乎都探了出去,努力伸手去勾湖里的粉芙蕖,偏偏就差着那几厘,始终是够不着。
忽而一只长臂从她身后出来,不仅轻易的摘了花,还将她一把抱了回去。
“皇兄!”
萧明铖将那支芙蕖放到了她怀里,双手一合拢住她不足一握的软腰,带嘉鱼一起坐在了台畔,她笑得美目盈盈,恍然不觉方才那样有多危险。
“摘这个作何,不怕掉下去?”
“不会掉下去的,我只是想多摘些花放到寝殿里。”
自她八岁那年坠湖后,萧明铖便很少让她近水边去,长指撩起她额前微润的碎发,也不知是幸还是祸。
萧明铖有些恍惚。
母妃弥留之际,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嘉鱼不是她的亲生妹妹。
当年,母妃本来怀孕生了个女儿,但是妹妹早夭了。
母妃极其悲痛。
恰逢此时,母妃表姐生完孩子伤了身体,快不行了。
担心自己离去,孩子没母亲庇护,在府上会被欺负,于是将孩子送给了宫里的贵妃,也就是他萧明铖的母妃养。
可嘉鱼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却似乎承袭了母亲的绝世美貌,正是风华初绽时,比他记忆中那个冠绝六宫的母亲还要青出于蓝几分。
特别是那双眼睛,不同于他的沉日阴郁,自幼囚困禁宫的她,满目都是天真纯净,那才是最令人窒息的美。
他禁不住低头去吻了吻她雪润的额头,鼻息尖立时多了一抹叫人眷恋的兰香,握在她腰后的大掌忽而一紧。
“往后要摘便唤哥哥来,今日是哪里不舒服么,怎么脸色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