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什么表情?
嘲讽?厌恶?
还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切菜一边若无其事地把这些琐碎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锅开了以后,他把毛肚烫好,放在我碗里。
「七上八下,十五秒。」他说。「你说过口感最好。」
我筷子顿住。
看了他很久。
「沈夏。」
「嗯?」
「你这样,到底算什么?」
他夹了一片鸭肠放进锅里。
计时。
「算什么?」
「算我也疯了。」
他把鸭肠捞出来,放在我碗里。
「吃吧。」
10
第四十三天。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天他忘了锁自己手腕上的链子。
他那天走得急。
有个紧急会议。
凌晨五点就起来了。
换衣服的时候,他照例解开了手腕上的扣。
可走的时候,没有重新扣上。
链子那一头松松地垂在床边。
游离的一端就在我手边。
我盯着那个没有锁好的扣环。
心跳快了起来。
只要把我脚踝这一头打开。
指纹锁。
需要他的指纹。
可是扣环本身没有锁住。
他走得太急,没扣严。
我试着把它往外掰了掰。
松了。
我屏住呼吸。
一点一点把链子从脚踝上退下来。
金属划过皮肤,冰凉的触感让我心跳如擂鼓。
退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
脚踝的骨节卡住了链子。
我咬着牙,把脚用力往外拉。
皮肤被磨破,疼得我直冒冷汗。
但链子确实在松动。
再用力一点
门开了。
我猛地抬头。
沈夏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他忘带的手机。
两个人对视。
空气凝固。
他的视线从我的脸移到我手上的链子,再移到我磨破皮的脚踝。
血珠沁出来,顺着脚背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