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不见,手脚不能动,听力就尤为敏锐。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是许承胤。
蓝徽音讨厌他,恨他,已经恨到了对他脚步声了如指掌的地步。
在赶路的帐篷里,日日等待他临幸的时候,他都是踩着这样的步子找她。
牢房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那道脚步声停在她身前。
阴影罩下来,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香气,混着一点未散的血腥气。
随即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抚上蓝徽音的脸,手指擦过她脸颊上没擦干净的血,力道不算重,却叫人忽视不了。
“醒了。”
许承胤的声音很低,蓝徽音听不出他的喜怒。
蓝徽音没动也没应声,她偏了偏头想躲开他的触碰,却被他扣着下颌扳了回来。
“我想了一日,还是想听你亲自回答,你后悔吗?”
他手指用力,捏着她的下颌逼她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后悔跳河逃跑,后悔跟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许承胤心里是憋着气的。
气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逃,气她拿性命当儿戏,明明安安分分待在东宫就能衣食无忧,她偏要折腾。
折腾到浑身是伤,差点死在别人刀下。
可怒意背后,又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看到她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居然品尝到了恐慌是什么滋味。
失去记忆以前,恢复记忆以后,他很少有那样失控的瞬间。
“不后悔。”
蓝徽音艰难地开口,她的喉咙里带着血腥气,知道男人想听自己说什么,就是强硬的不肯低头。
“我只恨自己没有真的跑远,没有彻底地逃出你的手掌心。”
“我以为这次,你会气得想要杀了我,为什么不动手?”
她抬了抬下巴,哪怕看不见他的脸,也挑衅地勾起嘴唇:“你都能杀掉自己的亲弟弟,多我一条命不多吧?”
听见她不知死活的回答,许承胤手指猛地收紧,捏得她下颌骨发疼。
他眼底翻涌着郁色,还有一丝被她刺痛的烦躁。
一个之前为了活着,能够跪在地上求自己的人,怎么现在就要死了?
宁愿死,都要逃离他的身边?
在他身边呆着,就那么让她作呕吗?
“杀了你?”
他扯了扯嘴角,嘲讽回去:“怎么能让你那么轻易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