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彩秀仿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她一边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一边又神经质地狂笑着,一边继续疯狂地挥砍着手里的菜刀。
一刀!两刀!三刀……鲜血疯狂飞溅,染红了她狰狞的面孔。
也染红了她破烂的衣衫,也染红了周围大片的黄土路面。
顾立凯开始还能抽搐挣扎几下,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
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静静地躺在不断扩大的血泊中,只有偶尔神经性的抽搐,证明他刚刚逝去。
张彩秀终于停下了机械挥砍的动作,拄着那把已经卷刃、沾满碎肉和血迹的菜刀。
站在那里,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拉风箱一般。
那滔天的、支撑着她的疯狂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无际的虚无和茫然。
她怔怔地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污,又抬起空洞的眼睛。
看了看远处倒在血泊里早已无声无息的刘爱英,再缓缓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团已经分辨不出原本面目的血肉。
她突然猛地仰起头,发出“哈哈哈哈哈”的长笑。
嘶哑又充满了无尽痛苦和不甘,那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一样。
让附近每一个偷听者都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她长笑过后,世界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寂静。
张彩秀呆呆地站了半晌,然后,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松开了左手,那把卷刃严重的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血泊里。
她右手依然紧紧握着另一把菜刀,眼神空洞无物,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踉踉跄跄地、一步一个血脚印地,朝着村外那片逐渐被黑暗吞噬的田野走去。
背影萧索而绝望,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确认外面彻底没了任何动静,连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都被夜风吹散了一些。
崔小燕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早已被冷汗浸湿的拳头。
她感觉到怀里的妹妹还在不停地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中还带着血腥气。
她努力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恶心感,和那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看了看旁边不远处晕倒的女人,确定她没死,只是被吓晕了。
之后她就拉着几乎瘫软的崔小草,小心翼翼地从门洞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