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北岸,美军先头部队在构筑防御工事。他们知道,桥断了,撤退无望,必须死守,等待救援。坦克围成环形防御圈,炮兵在测算射击诸元,步兵在挖战壕。动作很快,很专业,显然是精锐部队。
更让伍万里心惊的是天空。轰炸机群又来了,不是B-29,是P-51“野马”战斗轰炸机,数量更多,有二十多架,在低空盘旋。它们没有投弹,而是在扫射——用机炮和机枪扫射北岸所有可疑目标。显然,美军在报复,在清理可能存在的狙击手和游击队员。
一架“野马”朝山脊方向飞来,飞得很低,能看见飞行员戴着皮帽和风镜的脸。伍万里赶紧趴下,把小女孩按在身下。飞机呼啸而过,机炮扫射,子弹打在雪地上,噗噗作响,溅起的雪沫撒了他们一身。
飞机飞远了。伍万里抬头,看到那架飞机转向,又飞了回来。这次,它瞄准了山脊上的这片小树林。
“隐蔽!”伍万里喊,拖着伍千里往树林深处挪。孙有才和卫生员也拖着王小川往后退。但树林很稀疏,藏不住人。
飞机俯冲,机炮喷出火舌。子弹像鞭子一样抽过树林,树木拦腰折断,雪地被犁出一道道深沟。伍万里扑在哥哥身上,用身体挡住。子弹打在旁边的树上,木屑飞溅,有一块打在他背上,不疼,但很重,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飞机拉高,转向,准备第三轮扫射。
伍万里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片树林太显眼,飞机会一直扫射,直到确认没有活物。
“撤!往北,进山!”他吼。
孙有才背起王小川,卫生员帮忙扶着。伍万里背起哥哥,小女孩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五人跌跌撞撞离开树林,朝北边的山区跑去。
飞机又扫射了一轮,但没打中。它似乎失去了兴趣,转向去扫射其他目标了。
他们跑进一条山沟。沟很深,两边是峭壁,能挡子弹,也能挡风。伍万里放下哥哥,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背上的伤在疼,他摸了一下,棉衣被打破了,里面的皮肉翻开,但没伤到骨头。血渗出来,很快冻住。
小女孩蹲在他身边,看着他背上的伤,小手想去摸,